第一百一十章 我和顧慎一見如故(1/2)
從小院子裡走出來的時候,看到那位趴在院門後面的小姑娘,白袖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本以為自己回到淮蔭,是一件好事。
於束死了。
自己總能做些什麼……
可真正看到那座生機勃勃的小院子,他才知道,他其實沒有什麼可做的。
於束的一家人都生活得很好。
或者說……沒有辦法更好了。
白小池與他並肩而站,走在淮蔭小城的林蔭與陽光之中。
白家家主微微抬頭,感受著林葉間隙落下的幽光,輕聲說道:「在命運面前,人類總是渺小的……有些事情無法改變,擁有再強大的超凡力量,也沒有用。」
白袖沉默了一小會。
「他不會再回來了。」白袖說道:「那個院子,那對母女,遲早會知道真相……」
「真相是……這世上註定有離別,不僅僅是她們,還有你我。千萬人相聚,千萬人別離,千萬人生死相依,全天下人的故事走到最後,都是悲劇。」白小池平靜說道:「你說得對,於束的死訊早晚會傳到那座小院子裡,可到那個時候,她們或許會找到下一個希望。從於束覺醒能力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註定了,現在的結局,難道還不夠好麼?」
白袖無言以對。
是的。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由生入死,人人都如蜉蝣。」白小池說道:「希望就是蜉蝣活下去的動力……」
白袖頓住腳步。
他從長野趕回淮蔭,本意是想看看,獻命者渠龍的親人,現在生活得怎麼樣……這是一件很小的小事,不值得驚動和麻煩其他人。
所以他拒絕了家主先前同行的好意。
但……家主還是趕來了。
而且幫了自己一個很重要的忙。
如果不是在小院子裡,家主的及時出現,可能白袖會說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話。
醞釀了很久,白袖聲音很輕地開口說道:「……謝謝。」
「從你口中聽到這個詞,倒是很難得。」
白小池笑了。
「我……」白袖欲言又止,輕嘆一聲:「平時很冷漠嗎?」
「不……不是冷漠。」
白小池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如果有人幫到你,你一定會說謝謝……可是你太強大,什麼事情都能一個人搞定,很少有人有機會讓你說一聲謝謝。」
白袖微微一愣。
倒還真的是這樣……
這些年來,對他表示感謝的人有很多。
裁決所,監獄所,指揮所,五大家……無論他去到哪裡,做什麼事情,似乎都能幫一些人,解決他們感到頭疼的麻煩。
而反過來。
自己說的謝謝,次數卻少到屈指可數。
「您這次來淮蔭……」
「別誤會,不僅僅是因為你。」白小池笑著說道:「我喜歡於束家的那個小姑娘,特地找人從南方摘來了那朵向日葵,這次來淮蔭,只是想見一見她。」
好吧……聽上去似乎很合理。
白袖神情複雜地打量了一下家主,總覺得白小池跟自己印象中的不太一樣了。
平日裡在長野的時候,自己大多時候獨居修行,冷清肅穆,只有在處理大事之時才會見到家主。
印象中……白袖很少看到家主如此模樣。
而來到這座小院子。
或者說……來到淮蔭以後,白小池摘下了那張嚴肅面具。
「當然……我剛剛說的,不僅僅是因為你。」白小池先抑後揚:「之所以來到淮蔭,還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的。」
在凍原,白袖剛剛經歷了一場刺殺。
白家不能接受第二場,第三場……
白袖聽到這句話,基本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接下來,去一趟凍原冰湖吧。」白小池平靜開口,「把於束的屍體帶回長野,另外……我還想看一看刺殺現場。」
……
……
從淮蔭到凍原,只用了一天。
冷風凜冽中,兩道身影站在冰湖之上。
白小池看著遠方一望無垠的白色湖面,輕聲問道:「這裡就是刺殺現場?」
這座冰湖很大。
覆滿了雪。
能見度極低。
但這些都不重要……以【雷界行者】的感知敏銳程度,即便風雪再大一倍,也不會影響到白袖的感應。
「嗯……」
白袖緩緩向前走去。
他的方向感極好,在漫天風雪之中依舊能夠找到記憶中的刺殺地點,最終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結出厚厚冰渣的湖面,「就是這裡。」
白小池蹲下身子。
他眯起雙眼,伸出手掌。
一縷漆黑的幽冥色彩,在他掌心凝聚……慘白的冰層之間,傳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音,一縷早就被消融稀釋的鮮血,竟然被無形的吸力吸了上來。
「……!」
白袖注視著這一幕,神情有些震撼。
長野五大家的鼎立之勢早已奠定,這麼多年來雪禁城維持著極大的和平,諸大家主以禮相待,哪怕地底產生了一些矛盾,衝突,那也是任由自己麾下各憑本事解決。
所以……五大家的家主,不顯山不露水,他們的「強大」深入人心,但其擁有的能力,以及真實的實力,已經逐漸隱於幕後。
白小池的掌心,凝聚了一縷搖曳的血液。
他從懷中取出了試管,將這縷冰凍了許久的血液收集起來,輕聲開口:「不必震驚,【照冥】不算什麼逆天的能力……比起你的雷界行者,它的力量還是太柔弱了些。」
「是操縱血液麼……」
白袖蹲了下來,他撫摸著厚厚的冰層,實在無法理解,這縷血液是怎麼被提取出來的。
距離自己離開凍原冰湖,已經過去好幾日了,以苔原的惡劣氣候,別說是一滴血,就算是一具完整的屍體,在這裡被吹上一天,也要凍成冰渣,徹底破碎。
「你猜對了一半,算是【特質系】的小分支。」
白小池將試管收入內襟,沒有隱瞞,沉聲道:「五大家都是新曆之前,就搬來長野的古老世家……老一輩人曾對我說,五大家的身體裡都流淌著奇奇怪怪的血液,其他家的我不清楚。但在白氏,只要是血統純正的嫡系族人,極大概率能夠覺醒自己的超凡能力。」
白小池望向白袖,他知道白袖是江北支脈的外氏子弟。
一直以來,白氏的族人不敢在他面前提到「血統」二字。
但事實上……真正覺醒了「S級能力」的人,又怎麼會在意所謂的血統?
白袖神情沒什麼變化。
白小池繼續說道:「白氏嫡系族人的能力里……會附著上一種奇怪的特質,那就是【倒流】。」
白袖皺起眉頭:「倒流?」
「那是……違背兩座世界共同規則的一種特質能力。」
兩座世界,凡俗世界,以及超凡世界。
「你可以理解成……【時間倒流】。」白小池平靜道:「但沒有字面意思上的那麼逆天,【時間倒流】無法影響物質界既定的結論,也無法與更強大的規則產生衝突。比如死而復生這樣的事情……如果一個人真的死了,那麼倒流也不可能將其救回。而且,倒流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白袖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剛剛提取血液……就是用到了【倒流】,事實上提取那一縷血液,已經抵達了【照冥】能力的極限,而且……還僅限於死物。」白小池聳了聳肩,淡然說道:「可能是因為我的血脈比較差勁的緣故,從上一任白氏家主故去之後,【倒流】的能力被極大稀釋了。能夠擁有這麼一縷,應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白袖有些疑惑:「上一任家主故去,【倒流】的能力被稀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