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走狗(2/2)
這個也具備「S級」實力的白衣青年,比自己想像中要平靜。
準確地說是毫無波瀾!
這是沒聽出來自己的話中之意,還是……佯裝不在乎?
「閣下……」
袁碩城擁抱之後,還想要與顧慎握手,這個時候,顧慎把手撤掉了。
他撣了撣衣衫,冷冷開口:「下次不要靠得那麼近了。」
「顧先生,您實在是太有名了,請原諒我剛剛的冒昧。」
袁碩城哈哈一笑,渾不在意,「我許久都沒有見到活著的東洲人了……實在抱歉,一時激動,切莫介意,切莫介意。」
「呵……這也沒什麼。」
顧慎也笑了,「可能是袁主教見的世面太少了,又或者是聖城和長野習俗不同,沒什麼禮數。畢竟……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聖城主教』。」
袁碩城臉皮抽搐了一下。
這叫什麼話?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嗎?
「顧先生,今天不宜多敘,大狩將近,我的這些麾下,從聖城趕路至此,此刻也累了,我們需要進城休息。」
袁碩城艱難咽下了先前那口氣,勉強維繫著臉上的笑容,岔開了話題。
抵達S12區之後,他擺出的姿態,便是只和顧慎進行對話。
他無視了陳沒,白袖。
至於沈離,更不用說……第一眼就看出了沈離三階境界的袁碩城,就沒多看這傢伙第二眼。
他說完之後,就準備邁步往前。
只是下一刻——
「咔嚓!」
很清脆的冰霜炸裂之音,在袁碩城腳底響起,身軀龐大的大主教,低頭查看的那一剎,眼神之中閃過一瞬陰沉,只是抬頭之時便轉瞬恢復如初,只剩下人畜無害的笑意:「顧先生,這是何意?」
顧慎的「淨土」青霜,將他的半隻小腿凍住。
「沒什麼意思。」
顧慎微笑道:「袁先生,進城休息就不必了……你們就在城外休息吧,明日就是大狩,進城勞頓,不如城外就此住下,源能艇內休息,比進城方便得多。」
沈離立馬接過話音,感慨道:「顧兄真是體恤,袁先生一定很感動吧?」
「???」
袁碩城額頭隱約有青筋露出。
這是什麼道理?
自己帶著四百位超凡者,千里迢迢趕到桑洲窟,結果連個城區大門都進不去?
聖城之所以一直沒有派遣駐派隊伍,並不是湊不出低階超凡者……相反,願意南下的低階超凡者數之不清,主要是聖城內部的大主教,沒人願意前去。
四洲混雜,局勢混亂!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次南下,絕非易事……除了狩獵獸靈,還要夾在四洲那些桀驁不馴的天才之中,完成聖者指派的額外任務。
袁碩城知道,自己任務不容易,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第一關,就被卡住了!
這個紙面實力最弱的東洲,為什麼說話敢這麼硬氣!
「是挺感動的……」
袁碩城忍下了一口氣,笑著給出台階:「真是沒想到,顧先生還刻意為我準備了笑話。」
「笑話……」
然而顧慎沒有隨台階下。
他一點一點收斂笑意,認真問道:「你覺得好笑嗎?」
東洲的另外三位,全都不笑了。
當然,白袖自始至終都沒笑過。
「……」
場面陷入僵持,袁碩城額頭滲出了冷汗,他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此刻神情異常難看。
「不好笑麼?」
「我覺得還挺好笑的。」
顧慎忽然又笑了。
他伸出手掌,一點一點拍著袁碩城的肩頭,笑眯眯說道:「袁主教,千萬別介意啊,我只是擔心,和我走得太近,對你不好,教會那邊……恐怕會誤會啊。」
「這一次的大狩,我負責支援南窟……這是『迦締』聖者親自指派的任務。」
袁碩城連忙伸出手指,指向天頂,滿臉誠懇說道:「迦締聖者知道我的為人,他不會誤會的……對了,忘了提醒您了,迦締聖者手捧『潮汐』權柄而來,此刻桑洲窟的萬物之音,都在他的顱海之中。」
風暴神座的權柄【潮汐】……可以聆聽碧海潮聲,以及海域之中的萬物生靈之音。
這權柄之形,據說是一枚彎曲海螺,正好對應天空神座的【雲鏡】。
顧慎聽出了袁碩城的言外之意。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在「迦締」聖者的掌控之中。
他和顧慎見面。
就相當於迦締和顧慎見面。
這是擺明要搬出大山壓人——
只可惜,東洲不吃這一套。
「既然迦締聖者都能聽得見,那便更好了。」
顧慎淡淡開口,「早知道,就不出城相迎了,反正島內聲音,都能入你耳中……東洲顧慎,在此見過了。我攜鬥戰神座的意志而來,希望這次和聖城合作,能夠順利。」
這句話,自然是說給袁碩城聽的。
他搬出迦締,以及背後的風暴——
顧慎就必定會搬出鬥戰!
桑洲窟之所以淪為棋盤……本質上的原因,是風暴神座前往冰海!
相迎也好,合作也好,都只是做個樣子。
這是大家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
這話說完,場面又有些寂靜。
「先前的笑話,是挺好笑。」
袁碩城哈哈一笑,主動打破沉寂,他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笑著問道:「顧先生,現在招呼也打了,該讓我進城了吧?」
顧慎臉上的笑意又消失了。
他認真看著袁碩城。
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此刻曠野之上,有風吹來。
淡淡的潮水聲音,伴隨著【潮汐】權柄,一同在眾人耳旁響起。
這是迦締的聲音。
「小顧先生,我聽到了你的聲音和問候。」
這位聖者的聲音,倒是平和,不慍不火。
顯然他已經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了。
「無需繁瑣禮節,你我通力合作,趕緊解決南窟獸靈,才最重要。」
說完之後……曠野再無聲音。
這倒是一個萬金油的好回答。
不得罪任何人。
又把問題甩給了下面的袁碩城。
顧慎心底沒什麼波瀾,甚至還感覺有一些譏諷,他當然不會紀念迦締聖者的好,這都只不過是演戲罷了。
袁碩城唱了黑臉,迦締自然就要唱紅臉。
但戲已至此。
顧慎懶得再演下去。
他望向袁碩城,淡淡開口道:「袁主教,既然『迦締』聖者已經開口,說要一切從簡,你還是在外紮營比較好。獸潮不除,我想你應該也沒臉躲入高牆之中,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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