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那個人(1/2)
擂台上狂風熄滅,烈火驟起。
【煉獄】領域籠罩覆蓋而下,雖然齊河並沒有全力施展領域,但整座擂台的溫度在數秒內上升了接近二十度。
被攥住手腕的柳泉,發出一道痛苦的悶哼。
但他並沒有鬆手,而是繼續死死握著這把黑色折刀。
自始至終,柳泉都沒說什麼話。
直至此刻,他依舊倔強地保持著沉默。
「禁忌封印物……柳泉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老余和徐方看到這一幕出現,兩人都緊張起來,日常集訓,柳泉表現十分平庸,完全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所以他們根本就沒發現所謂的禁忌封印物!
要知道。
裁決所平日裡最常執行的任務,就是收容失控者,以及「禁忌封印物」。
超凡者會失控,封印物其實也一樣。
不再平衡的封印物,會使宿主付出大量的代價……當然,因為打破平衡的緣故,它們往往也會發揮出更強大的威力。
裁決所之所以要收容這種物件。
便是因為「禁忌封印物」會極大程度地導致失控!
另外一邊,顧慎沉默地觀看著這一幕。
柳泉手上的禁忌封印物,品質倒是一般,只不過上面散發的災厄……卻是不同尋常。
顧慎注視折刀,隱約感受到了久違的「不祥氣息」。
極其纖細微小的那縷冥火,震顫了一下。
有意思,很有意思。
青河區既有【命運女神庇護】遺失的那一部分,還有沾染了冥火災厄的禁忌封印物……
這兩件事情在今日一起出現,讓顧慎不得不懷疑,這算不算是「命運」的一種安排。
青河是東洲九大區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座大區。
但或許事實並非如此。
……
……
擂台上的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柳泉不開口。
但謝征開口了。
他虛眯著雙眼,抬首認真說道:「我說齊兄,差不多就行了……這倆少年加在一起都沒你歲數大,至於動用『領域』麼?」
「謝征師弟,此事與你無關。」
齊河面無表情道:「這少年手上的『折刀』是禁忌封印物,按照長野律法,這種違例禁忌之物,裁決所有權過問和處理。」
「與我無關……」
謝征緩緩站起身子,拋出了一個問題:「齊兄,我難道不是裁決所的人麼?既然你有權過問,那麼我是不是也有權過問?」
此言一出,道場變得寂靜起來。
四強另外一場已經打完,隔壁擂台的那兩位少年彼此對視,面面相覷。
兩位裁決官產生了衝突?
看台席上更是鴉雀無聲。
「謝征師弟……我喊你一聲師弟,是顧及你的顏面。」
齊河輕吸一口氣,額頭青筋鼓起。
他冷冷注視著台下的邋遢男人,道:「我的過問,是依循長野律法規定的過問。這少年攜帶『禁忌封印物』,理應被安全委員會處置調查,確認精神狀態無誤再放行……此事可以交給你來過問,可你想怎麼過問?」
「別扯那些沒用的。」
下一刻,謝征出現在擂台之上,他的出現讓【煉獄】領域頓時消散。
後背被汗水浸濕的柳泉,怔怔看著謝征。
「我問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弟子?」
謝征低頭看著少年,只是簡單問了這麼一句。
只一句話。
少年心頭便像是被一箭擊中。
柳泉沒有絲毫猶豫,重重點頭,他聲音沙啞開口:「……老師!」
「好!既然你喊我一聲老師,我便要站在你的面前,今日誰也別想動你!」
謝征拂袖一揮。
啪的一聲!
一道漆黑電弧在擂台之上炸開,齊河童孔收縮,他原本緊緊攥握柳泉的那隻手掌,忽然一陣灼燒刺痛,他鬆開手掌,只見無數漆黑電弧迸射開來,那籠罩擂台四方的【煉獄】領域也在此刻被擊穿打碎——
雖然齊河只用了兩成力鋪設領域,但剛剛謝征的拂袖之威,依舊讓他感到震驚。
齊河護住呼延瑜,向後退了兩步。
此刻的謝征,讓他感到陌生……平日裡最被裁決所眾人瞧不起的,排在倒數第一的裁決官,此刻衣袍之中纏繞漆黑風雷,暗澹無光的一雙眼眸,更是如同蘊含星辰一般。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謝征嗎?
「謝征!你放肆!」
齊河神情陰沉,低聲呵斥:「我在按長野律法行事!你身為裁決官,想阻攔裁決所行事?」
「長野律法……」
謝征呵呵笑了:「你比誰都清楚這孩子的精神狀態,至於因為一件封印物,把他送到『安全委員會』麼?這把折刀是他的機緣,他若駕馭不了,便不會是這個模樣……現在他的精神可有絲毫紊亂,可有丁點失控跡象?」
這連續的幾個問題,讓齊河一時之間無從回答。
是。
禁忌封印物的確應該被禁止……
可所謂的「禁忌封印物」,本身就是裁決所自身給出的定義,真正強大的超凡者,或者說大家族,誰沒幾件禁忌封印物?
長野每年新人戰,都會有超凡者動用禁忌封印物。
這種行為,只能說不鼓勵。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五大家嫡系子弟,他齊河哪裡敢說一個字,更不要說送去安全委員會監察。
「雖然『招募試煉』只是一場小的比試,但規則上並沒有禁止封印物。」
謝征繼續說道:「這一架是柳泉勝了,為了確保安全,你出手阻攔,沒什麼問題,我樂意旁觀。但如果你要隻手遮天,篡改結果,甚至還要送這孩子進入安全委員會接受監管……不好意思,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齊河神情十分難看。
「我以裁決官身份宣布,這一戰結果是柳泉獲勝。」
謝征話音剛剛落地。
道場的入口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抱歉,我不認同。」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道場入口,他披著九寧區的狐絨大氅,額頭還有特色的骨飾。
這高大男人一出現,看台席上,有好幾道壯碩身影都隨之站起身子。
他們都穿戴著同樣的服飾。
九寧區呼延家。
被齊河護在身後的呼延瑜,此刻神情變得無比尊敬,他緊張開口,聲音也變得顫抖:「……父親大人,您來了。」
這身影便是呼延家家主,呼延博。
作為五大家附屬家族的家主,修行境界自然不可能抵達封號層次,但至少也是一位四階。
他在九寧區算是一方霸主,即便在長野,也有一定話語權。
呼延家家主在雪禁城中結識了頗多好友。
呼延博緩緩開口:「在長野動用禁忌封印物,理應報備,再通過審核……通過這種手段的取勝,不應該被承認。」
「這裡是長野,不是九寧。」
謝征瞥了一眼高大男人,以及站起身子的那幾位呼延家超凡者,他根本沒給這些人面子:「輸了就是輸了,贏了就是贏了,沒有什麼承認不承認,這只是一件小事。」
「是,這只是一件小事。」
呼延博點了點頭,澹澹道:「但長野律法里畢竟有過規定,您覺得呢?」
這個您字,不是對謝征說的。
「您是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也是三所招募試煉的總審官,此戰的規則如何,由您說了算。」
呼延博微微側身,給身後的青年讓開一條道路。
青年緩緩進入道場。
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顧慎的眼帘之中。
杜韋。
顧慎對這青年還有印象,最開始自己進入長野的時候,杜韋只是安全委員會行動組的一個小組長,和沉離對決,算是和杜韋的初見。後來自己在陵園神戰之時被韓當設計押入監察大廈,杜韋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再後面杜韋就節節高升。
如今的杜韋,竟然已經是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了?
不過也是……周維老爺子已經退休了,天天在顧氏宗堂和顧騎麟釣魚。
杜韋的確是一個很能幹也很有才華的晚輩後生。
「我……」
青年嘆了口氣,緩緩道:「長野律法之中,的確有這樣的規定,為了避免造成意外,禁忌封印物需要經過審批,才能動用。」
身為東洲安全委員會的副會長,杜韋如今應酬不斷,呼延博身為九寧區一方巨擘,抵達長野之後,提出了真摯的邀請,當初說的是一起共進午餐,順便看看裁決所總部的招募試煉,當時他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
只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其實這種情況,大可以視情勢而定。
如今柳泉的精神狀態明顯穩定,完全可以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不知者不罪。
杜韋不傻,他看得出來呼延博是想借著自己的身份給謝征施壓,好讓呼延瑜拿下冠軍。
每次招募試煉的冠軍,都會得到總部的嘉獎,有呼吸法和封印物作為獎勵……
當然。
還有大人物的垂青。
道場有這麼多人,他只能秉公執法,說出律法之中的規定。
謝征沉默地看著這些人,他眼神逐漸變得冷冽。
如果換做其他人,這個時候就會退縮,但他偏偏是一個認死理的人,他不想退。
「是我輸了。」
擂台上始終沉默的少年,此刻終於開口。
柳泉的手掌被謝征攥著,少年忽然抬起頭來,笑了笑道:「我不知長野的規定,也不知曉這物件是『禁忌封印物』,違背了規定,便應該判負。」
勝負輸贏,到這一步,對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他來長野,只是想留在長野。
冠軍不冠軍的,其實無所謂。
從青河小城市裡摸爬滾打長大的少年,最清楚人情冷暖,他看得出來,無論是齊河,還是呼延博,杜韋,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如果這件事情糾纏下去,對自己,對謝征都沒有好處。
認輸,沒那麼難。
柳泉開口之後,齊河的面色終於舒緩了許多。
杜韋的眼神之中有遺憾,但更多的是欣賞。
但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
因為謝征還攥著少年的手,他不放手,這件事情就不會結束。
「輸贏……」
「有這麼重要麼?」
道場上空,飄蕩著這麼一句困惑,迷茫的聲音。
這聲音出自於謝征的口中。
他回過頭來,望向齊河,緩緩說道:「你剛剛說長野律法里……超凡者未經審批,不允許使用禁忌封印物是吧?」
話音落地。
嗡!嗡!嗡!
一道又一道的震鳴,在謝征背後浮現,他背後浮現出好幾座漆黑黑洞,電弧閃逝之間,一件又一件蘊含禁忌氣息的「封印物」自黑洞之中凝聚形體。
轉輪雷鼓,震雷錘,漆雷雙翅。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我在道場裡終日閉關,都在做些什麼嗎?」
謝征面無表情說道:「不妨告訴你們,老子做的就是『禁忌封印物』!齊河,裁決所每年有一次挑戰機會,被挑戰者不可拒絕,我決定現在對你發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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