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近神之人(1/2)
中央城的一座小院,十數位將士酣暢痛飲。
顧慎慕晚秋也在其中。
推杯換盞,醉生夢死,北洲戰士們都是豪飲之士,當年在懸空山小院,顧慎跟他們喝了幾天幾夜,如今闊別多年,重新再見,慶幸的是當年舊人大多都在,就算有事未能至此,也都安然無恙。
前不久在【冰海遺蹟】見了一面的仲原,也趕到了小院。
這傢伙見到顧慎就是狠狠一拳。
酒過三巡,仲原壓低聲音開口:「其實在看到惡鬼的時候,我就懷疑那個傢伙是你。」
其實仲原當初在遺蹟的時候就猜出來了,那個佩戴惡鬼面具的人就是顧慎。
只不過他足夠聰明,轉念就猜到了顧慎是在隱藏身份……於是沒有直接將自己的猜想說出。
顧慎笑了笑。
他知道,仲原看出來了端倪。
當初自己和巨鹿玄龜交戰之時,仲原的反應就不太對了。
「尤其是看到你治好了衛誠的【琢玉之手】。」
仲原帶著三分醉意笑道:「我心底已經有七分確定,你沒死在桑洲窟,你之所以刻意隱藏身份……其實是不希望北洲和東洲的艦隊留在冰海遺蹟。」
再後來。
黑銀炮彈的轟擊,更是印證了仲原心中的這個猜想!
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一定是自己人。
可是東洲北洲兩大洲的高層,仲原幾乎都認識,能夠以一己之力擊殺兩位封號的年輕強者,不可能就這麼憑空出世……一旦心中將惡鬼和顧慎聯繫在一起,那麼只需要給出「顧慎沒死」的解釋,一切都便都說得通了。
「我猜到你隱藏身份,是要做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仲原感慨道:「但我沒想到……你是為了殺賈唯。」
「那個時候,實在不方便以真面目相見。」
顧慎有些歉意開口。
「無妨。」
仲原搖頭:「真面目不真面目,不重要,知道你還活著,這便足夠了。」
……
……
數載過去,當年在北洲的這些舊友,當年尚且稚嫩的,如今大多都成了小有名氣的一方中流砥柱。
至於先前就很有名氣的,如今更是邊陲要員。
能夠在中央城一聚,喝上兩杯,便已經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情。
至於像當年那般接連暢飲,日夜不休,就是無稽之談了。
這場小聚只持續了半夜,第二天清晨日光照拂,整座小院便人去樓空……
顧慎通宵飲酒,卻精神抖擻。
他一個一個目送這些「昔日戰友」離去,最終身邊重新變得空空蕩蕩。
連慕晚秋也走了。
「第二軍團駐守西北邊陲,我已經和銀狐打過招呼,你隨時可以前去。」
日出時分,紫雨的消息傳到顧慎心湖。
軍團長幫顧慎聯繫了第二軍團那邊,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別的消息。
「得知你北上中央城的消息之後,鏽骨,白蜥紛紛聯繫了我,他們對你都很感興趣。」
紫雨建議道:「如果你想要追求超凡修行的『終極』,不妨挨個去拜訪一下這三位大將,他們都是站在超凡修行頂點的存在。」
顧慎客客氣氣回道:「多謝軍團長大人。」
顧慎在中央城又留了幾日,他去拜訪了當年相熟的鍛陽大公,以及鑲塵大公。
當年顧慎還是無權無名的小人物,最多算是得到了女皇的垂青。
如今他身負【壁壘】封號,又是東洲大裁決官,北上一趟,稍稍多走動幾處,便能讓合流更順利一些。
鎮月大公身死道消之後,女皇便撤消了這一封號,如今的北洲只剩下三位大公。
至於最熟的鑄雪,顧慎反而沒有去拜訪,因為中央城的無數瑣事,都要由林綢經手,這位大公如今忙得不可開交。
鍛陽和鑲塵,在合流之中也是相當重要的角色。
顧慎刻意點出了李青穗和穆青陽的名字,要這二位多加照顧。
忙完北洲瑣事之後,顧慎這才動身,他坐上源能艇,直奔西北邊陲。
……
……
蟬翼城要塞位於北洲西部邊緣,這裡和牯堡要塞一樣,同為邊陲突出在外的拐點,亦是整條防線最為重要的「咽喉之處」。
只不過牯堡要塞位於正北,相比之下,蟬翼城要塞所需要承擔的壓力便要小上許多。
當然。
蟬翼城壓力較小,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第二軍團的總部坐落於此,北洲三大將之一的「銀狐」,常年坐鎮蟬翼城。
披著銀色大氅的男人,此刻就站在巨壁之上,風雪呼嘯,寒風刺骨。
銀狐遠眺蟬翼城外的「傘之防線」。
與鏽骨相比,他的體型遠沒有那麼巍峨龐大,但即便放在那些覺醒強攻系能力的體魄怪物面前,也不算小,經歷了紅皇戰爭的動盪波折,他的面頰有一道貫穿傷痕,從下眼瞼垂至脖頸位置,這道傷疤並不猙獰。
銀狐並沒有遮掩臉上的傷痕,而是大大方方將其展露出來。
因為這道傷疤的緣故,他的氣質反而顯得更加威嚴而沉穩。
「你的進境比我想像中要快。」
銀狐的身旁還坐著一道年輕身影,同樣披著銀白大氅,只不過與其相較,這位年輕人的身形便要顯得輕薄許多。
「來到蟬翼城不到一個月,你便晉入了『心流』之境。」
白袖緩緩睜眼。
「心流……很厲害麼?」
他搖了搖頭,說道:「銀狐大人,我總覺得晉入『心流』境界不算什麼,這只能說明我先前的心境不夠平靜。」
「這已經很厲害了。」
銀狐挑了挑眉,道:「絕大多數超凡者,追尋修行帶來的強大,卻往往忽略了精神和肉身的聯繫。如果心境不夠,便會永久堵塞,更不用說往上晉升……晉入『心流』境界的超凡者,心神合一,隨時可以將精神世界圓融封閉,抵禦雜念。即便是封號,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這一步。」
心境修行,與強弱無關。
心流狀態對戰鬥力的增幅十分有限。
但這卻是「精神穩定」的一種象徵。
白袖沉默了片刻,問道:「如此來說,晉入『心流』其實很了不起?」
「當然。」
銀狐微笑道:「三位大將之中,我最擅長精神方面的修行,鏽骨擅長近戰搏殺,白蜥擅長防禦生存在心境修行這件事情上,我最有話語權。」
「這樣麼?」
白袖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多少喜悅,他忍不住嘆息一聲感慨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顧慎在七八年前,就已經晉入了『心流』……」
白袖回想起了當年自己踏入清冢陵園之時的場景。
他雖然那個時候境界高於顧慎許多。
但在精神方面,白袖總覺得顧慎和自己認識的其他人不同。
如今自己晉入「心流」,才猛然發現,原來那個時候的顧慎,就已經抵達了精神世界圓融合一的心流階段。
「七八年前,顧慎就抵達了心流?」
銀狐被這個消息小小震撼了一把,他眉毛挑得更高了:「那個時候,顧慎應該還沒到三階吧?這也太驚人了。」
雖然心境修行,與自身超凡境界無關。
可剛剛踏入超凡之路兩三年,就晉入心流,這是何等驚艷的心境天賦?
「的確很驚人。」
白袖忍不住笑了:「能夠在這個時代遇見這樣的人,其實是一種幸運。」
他嶄露頭角,被帶回長野之後,便被白家捧在掌心,被迫接受著這眾星捧月一般的生活。
白朮帶走了白家的全部【倒流】血脈。
長野排名第二的大家族,險些一蹶不振。
只是相繼出現了白沉,白袖之後,這個第二大世家,迎來了氣運反哺。
隨著白袖的修行,他的潛力展露越來越多,實力越來越強。
白家在他身上看到了不輸白朮的希望。
橫掃同齡,碾壓同階。
白袖就這樣一路橫推過去,其實這樣的修行沒有太多意思,這也是他心境修行比之其他板塊要差上一些的原因。
站得太高,便很難自省,自視。
直到遇到顧慎,白袖才感到心中懸起的那塊石頭落了地。
有些時候,對手不一定要分出勝負,生死。
超凡修行猶如攀山。
他在路上顧慎亦在路上。
白袖知道自己是被追趕的那一個,所以他不敢停歇,哪怕是顧慎「隕落」的那六年裡,他亦是如此。
因為他不相信顧慎死在桑洲窟里了。
「我有些好奇顧慎是怎樣的人了。」
銀狐微笑道:「你的修行天賦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高,顧長志除外……能夠被你當做宿敵的傢伙,到底是怎樣的妖孽?和顧慎生在同一個時代,其他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也一樣。無論我怎麼往上攀登,也無法將顧慎甩掉。」
白袖輕聲道:「直到今天我才感覺,原來六年如此之短,好像只過去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追上來了。」
「追上來,其實倒也沒什麼。」
白袖站起身子,捏了捏掌心,頗有些緊張地吐出一口氣,笑著問道:「我很好奇,接下來,他會超越我麼?」
「超越你,可不容易。」
銀狐環抱雙臂,淡然說道:「你已經抵達了凡俗的極限,想要超越你,就意味著接觸『本源』。這種事情,只有神座和極少數的幸運兒能夠做到。」
白袖望著巨壁之前,一望無垠的莽莽大雪,輕輕吐出兩個字。
「本源……」
超凡者的終點,其實就是觸碰虛無縹緲的本源。
道理有大小,能力有高低。
但殊途同歸,超凡譜系圖記載的那些能力,最後終點,都將匯入所謂的「本源」之中。
想要觸碰本源,只有熔煉火種,藉助神座的權柄,來幫助自己進行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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