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天鞘拔劍(2/2)
見證了這場拔劍神跡的旅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個很荒誕的念頭。
如果是顧慎帶領眾人,前去抵抗超巨型源質風暴的話。
或許,真的有機會勝利?
……
……
「……開眼了。」
白袖全程站在顧慎身旁,看著顧慎拔劍。
顧慎將劍形推回天鞘之中,他才開口,說了這麼三字。
能讓白袖給出如此評價的。
整個五洲,只有顧慎一人。
就在前些日子,他在天鞘之中拔出了旅者蟄藏的【熄燭】……那次抽弓,他完全沒有發現天鞘內部的異樣!
「這不是我的功勞,早有人給出了提示。」
顧慎搖了搖頭,輕聲道:「顧長志先生曾在天鞘之下,站了一天一夜。」
如今來看。
顧長志所走的每一段路,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在借著【命運】之力,給後人留下提示。
那個年代,火種不全。
而顧慎很幸運,他接住了顧長志先生的「遺志」,並且迎來了正確的時代。
「既然成功拔劍,何必將其送回?」白袖有些不解。
他手中還握著那把熄燭。
「若不是為了出劍,何必拔劍?」顧慎笑道:「今朝天下太平,有值得我出劍的敵人麼?」
說到這,他瞥了眼地上的旅者。
後者連連搖頭,示意自己不著急行使所謂的挑戰權。
「……倒也是。」
白袖輕嘆一聲。
如今五洲平定,戰火盡熄,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必出劍,何須拔劍?
以顧慎的實力,恐怕只有全盛時期的清朧,才能對得起這麼一招「天鞘拔劍」。
「我從【舊世界】往五洲回趕之際,最擔心的情況,就是趕到冰海,發現戰爭已經結束,盟軍全線落敗。」
顧慎輕聲道:「天下大勢宛如洪流,一人再強,終究只是一人。」
或許是上天眷顧,命運垂憐。
最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
顧慎不介意自己和清朧打上一場,若趕回五洲,真有這麼一場硬仗,別說是一場,就算復刻源之塔的神戰,打上三年五載,他一樣不會有絲毫猶豫。
可若是能夠不戰,誰願意來戰?
天下太平,蒼生無恙。
從冰海,到北部邊陲,再到放逐虛空,回歸冰海……
究竟是怎樣的結局,才能配得上這一路的顛沛流離?
這天下有無數豪傑,為人類命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正因如此,趕回五洲的顧慎,發自內心感到幸運,也感到寬慰……天下少他一人,並沒有就此坍塌。
白袖,孟西洲,顧南風……三所五大家,四大軍團,光明神殿,守夜人,數不清的「英雄」,以他們的脊背撐起了這場戰爭。
「這把劍,就留在這裡好了。」
顧慎自嘲笑了笑,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深海】的推算數據也是錯誤的,這樣七年之後我也不需要拔劍……我更希望這世間從來就不存在超巨型源質風暴,人類所擔心的『最大災難』,其實只不過是虛驚一場,這樣的話,我這輩子都不需要拔劍了。」
兩人站在風雪中,看著通天的石之劍。
也看著人類那未來撲朔迷離的命運。
霧氣重新湧來,一切都變得模糊。
遙想當年初見,也是隔著濃郁的大霧,那時的顧慎在山上,白袖在山下。
如今,兩人並肩站在一起,都在「山巔」。
「還有七年,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安排?」
白袖挪首望向顧慎。
他知道,顧慎已經將冥火贈給了慕晚秋……
因為已經熔煉了「冥火」的緣故,顧慎此生無法再成為其他火種的主人。
十二火種之中,殺力最強的「獵之火種」,自然而然也與他無緣。
如果沒有火種,時間道場裡的修行,似乎對顧慎而言,也失去了意義。
「有一個人等了我很久。」
顧慎輕聲道:「她等了我七年,我想還她七年。」
白袖神色有些動容。
他知道,顧慎說的那個是誰。
「褚姑娘……還好嗎?」小袖子聲音複雜。
「挺好的。」
顧慎停頓了一下,摩挲下巴,緩緩道:「我想想怎麼和你解釋……由於三十四億超凡生靈的精神連結都在向著上城匯聚,她現在的精神力量全部集中在死海區,收拾主系統留下的爛攤子,大概需要一個月時間。等到四大洲恢復與深海的全面連結,她的精神才能得到『解脫』。」
白袖壓低聲音問道:「我聽小滿說,初始號中,一直保留著愛之主的基因序列,當年圖靈就是抽取了部分精神意志,通過基因序列的自我繁衍,製造出了褚靈。」
他關心的,是褚姑娘的「存在」問題。
現實世界中,活著很簡單。
有肉身,也有靈魂。
以前白袖一直以為,褚靈姑娘只是一串代碼,可後來他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褚靈分明有著屬於自己的靈魂。
這是一個比許多人都要活得「堅定」,活得「有意義」的女子。
如果褚靈有完整的基因序列,那麼以人類文明目前的手段,復刻一具身軀……其實並不困難,當年的基因法案,就是通過這項技術進行推動的。
白袖深吸一口氣。
他不擅長繞關子,也不喜歡兜圈,所以開門見山問道。
「顧慎,褚姑娘……還有機會『活』過來麼?」
顧慎背負雙手,站在瑟瑟寒風之中。
他無奈笑了笑。
「這叫什麼話?」
「在我心中,她從來沒有『死』過。」
看到白袖鄭重的神情,顧慎輕輕咳嗽了一聲,他的面色也變得鄭重起來:「這一次,她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生命。」
這段時間,顧慎行走各地,安排巨壁修築,火種擇主,等諸多事宜。
而最終一站,就是苔原。
說到這,顧慎取出了「獵之火種」。這是十二枚火種之中,蘊含殺力最為旺盛的一枚火種,熾火包裹著獵之火種,單單取出,便讓四周空間一片震顫,這枚火種的馴服難度是最高的,但裡面蘊含的本源力量也是最強大的。
流淌穿過二人面頰的風雪,忽然變得滾燙起來。
四周的空氣,也變得炙熱。
白袖默默看著這枚火種,並沒有急著伸手去接。
「今日一別,下次相見,可能是數載之後了?」
他望向顧慎。
「這倒不至於,平日裡,我會以『心流之力』,駕馭紅影,協同最高席,處理北洲巨壁的鑄造事宜,順帶陪同諸位,一同進入星艦道場修行……」
顧慎將火種遞至白袖面前。
白袖神色複雜。
他知道,顧慎以心流之力駕馭紅影……那麼其本尊,接下來應該會和褚靈一起,消失於茫茫人海之中。
「好了,將這枚火種收下吧。」
顧慎輕聲笑了笑:「算算日子,她已經快要迎來『新生』了。」
「……」
小袖子將其收下,他合攏五指,將這最難馴化最難駕馭的獵之火種,牢牢攥入掌中。
只一眨眼,再抬頭。
眼前身影,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