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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真正的騎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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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我懂,所以你們對於你們這個連長,更多的是出於命令的服從,還有害怕,外加上一些仇恨,唯獨沒有尊重,所以即使戰場上他下達了命令,你們去執行,心裡邊對於這命令的認可,卻並沒有多少。」

「老孫,我這麼說你不反對吧?」

「這是事實。」孫德勝道。

陳大連笑了,「同樣的道理,難道你希望咱們騎兵連的這些戰士們,對於你只是命令上的服從和害怕,而沒有半絲的尊重嗎?難道你想成為戰士們眼中,你當年的那個連長嗎?」

孫德勝斷然道:「我跟那個慫蛋可不一樣,老子就是戰死也絕不會當逃兵。」

「我明白,這正是你孫連長最令人佩服的地方,可是,老孫,你想過沒有?你現在隨意打罵戰士,和你們連長當年隨意打罵你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

「既然你也不認可你們當年的連長,也不尊重他,甚至瞧不起他,這種人當年給你們訓練時的方式,你為什麼要把它延續下來呢?」

「你要知道,不體罰打罵這些戰士,是對戰士們的尊重,你對戰士們的尊重,同樣能夠形成強大的戰鬥力。」

「一支尊重他們連長的騎兵連,能夠貫徹連長的一切命令,將執行力達到最大化,打出一場場的大勝仗。」

「可一支不尊重他們連長的騎兵連,你難道還指望這樣的騎兵隊伍能夠打勝仗嗎?」

孫德勝愣住了,他是個粗人,但並不是傻子,「指導員,您的意思是,我不該打罵這些戰士?」

陳大連笑道:「老孫,我並不是杜絕你的這種訓練方式,同志們訓練,有獎勵,有表揚,也有懲罰,這是應該的,這更能促進他們的積極性。」

「有的時候,適當的提醒也是咱們做幹部的對戰士們的關懷,比如咱們團長,他也喜歡踹人,可團長踹人一般都是笑著踹的,這種懲罰你甚至可以不把它理解成懲罰,反倒是一種變相的親近。」

孫德勝道:「指導員,我有些糊塗了,這同樣是踹人,還有什麼區別嗎?」

陳大連苦笑著搖了搖頭,正要開口解釋,一旁的團長孔捷走了上來。

「團長!」

「團長!」

孫德勝和陳大連連忙敬了禮。

孔捷點了點頭,走到那有些委屈,正在擦眼淚的小戰士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叫什麼名字?」

那小戰士見到孔捷,連忙敬了禮,喊了一聲團長,然後回答道:「報告團長,我叫許難。」

「難產的難?」

「團長,您咋知道?就是因為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還差點兒出事,後來我出生之後,我爹把我臭罵了一頓,然後給我起了名字,就叫許難。」

「那你爹可真沒罵錯你,你說你娘懷你可不容易,你咋就不能乖一點兒,順順利利的出來呢?」孔捷笑問。

「有人給你起外號了嗎?」

「報告團長,有,他們都叫我南瓜,只是我不喜歡這個外號,南瓜太難聽了。」

孔捷笑道:「怎麼就難聽了?我看這外號起得很好嘛,你小子的確像是長了腿的南瓜。」

「另外大家給你起外號,那是好事兒,那代表著你的戰友們認可你了,比如你們團長我,老子這麼聰明,他們還叫我孔二愣子呢!你說給我起這外號的傢伙,是不是沒點兒眼力勁兒?」

「嗯!」許難應道。

李雲龍:「……」

「團長,我明白了,我喜歡南瓜這個外號。」

「今年多大了?」

「十九了。」

「十九!那可不小了,要不是跟著咱們八路軍打鬼子,你這個年齡抱娃當爹的可都不少。」

「剛才你們連長罵你了?」孔捷又問。

許難有些膽怯地偷看了一旁的孫德勝一眼,然後連忙搖了搖頭。

孔捷笑罵道:「你小子,罵了就是罵了,你看孫德勝做什麼?剛才你們連長罵你,我可都聽見了。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有什麼不敢的?知道咱們副團長李雲龍吧?那小子整日裡還想著和咱旅長干一架呢!」

李雲龍:「……」

他娘的,孔二愣子,你……

…………

「不過你得知道,你們連長罵你那是為你好,現在你不好好訓練,把這馬術掌握精通了,上了戰場,那時候可沒人罵你了,有的只是小鬼子能要你命的子彈,能要你命的刺刀。」

「要我說,孫德勝罵你兩句還算是好的,你要是在我手底下,老子還得踹人呢!」

說著,孔捷還真是踢起腳,照著許難的左屁股輕踹了一腳,然後說道:「看到沒,老子還會踢人呢!想不被罵,不被踢,那就好好的訓練,要不然,下次我把你右屁股那一腳也給你補全了。」

「另外,團長告訴你,這害怕戰馬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說那戰馬體大膘圓的站在咱面前,老子靠近了也害怕呢!生怕那畜生一腳踹在老子肚子上。」

「可是南瓜呀,你得明白,很快它就不是一匹戰馬了,它是什麼呢?它是你朝夕相伴,最親蜜無間的戰友、兄弟,上了戰場,你坐下的戰馬,是能保你的性命,替你擋子彈的。」

「這樣一個真心為你的啞巴戰友,你還需要害怕它嗎?當然了,你得學會和戰馬培養感情,你要把戰馬當成你的戰友,沒事了給它洗洗澡,刷刷毛,撓撓癢,高興的時候抱著它親兩口也沒問題。」

「你以為戰馬沒有感情嗎?不,我告訴你,戰馬也是有感情的,你對它好,它全都記在心裡頭。」

「記得以前我當紅軍那會兒,認識一個騎兵連的老兵,有一次,路上都快餓得不行啦,我們好不容易從老鄉那兒討了兩個饅頭,我二話沒說把饅頭吃了,你猜他呢?他愣是把饅頭揣在懷裡揣了三里地,回到營地之後,居然把自己的饅頭全部塞進了他的戰馬的嘴巴里,自己倒是餓得兩眼冒金星。」

「團長,那再後來呢?」許難已經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

孔捷感慨道:「再後來啊!有一次作戰的時候,那老兵負了傷,整個人昏迷在戰馬上,渾身同樣是傷口,流血不止的戰馬,硬是走了十多里路,把老兵給駝回了駐地,結果這一人一馬剛到駐地,老兵被戰友們連忙救了下來,送往醫院之後,戰馬徹底累癱,轟然倒地,犧牲了。」

大家都說,戰馬早就快不行了,只是一心想著救下老兵,所以堅持走了回去,那是了不得的奇蹟。

「醫院裡,重傷的老兵迷迷糊糊醒來之後,問出的第一句話是:我的馬呢?它怎麼樣了?」

「護士和醫生們都哽咽了,誰也不忍心把戰馬犧牲的消息告訴他。」

後來老兵出院了,得知戰馬犧牲的消息,上了戰場,斷條胳膊都不帶眨眼的老兵,跪在訓練場上嚎啕大哭,他哭的像個孩子,不斷地喊著戰馬的名字,喊了足足一個下午。

……故事講到這裡就結束了,孔捷的聲音也緩緩地停了下來。

可這故事連綿不絕的餘韻,卻還在這訓練場上來回的盤旋。

悲壯的故事,許難忍不住兩眼閃爍著淚花。

一旁同樣聽故事的孫德勝、陳大連、李雲龍和趙剛等人也都震撼了。

這才是一名真正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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