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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 營長 記得請我喝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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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泉一面吼著,一面指揮著戰士們迅速向中山村轉移。

沒有打掃完的戰場,也來不及打掃了。

那十幾門重炮由於笨重,在制戰士們先前的推動轉一下,此刻離了村口也還有十幾米的距離。

外面倒的是一地鬼子的屍體,戰士們急匆匆地將傷員和犧牲戰士的遺體率先抬進村子。

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半空中已經傳來鬼子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

聽到這聲音的沈泉心底咯噔了一聲。

「噪音太大了,鬼子的飛機估計是低空飛行過來的,咱們怕是沒可能躲開鬼子的視線,所有人立刻向地道轉移。」

好在先前的作戰爆發的區域離村子並不算遠。

戰士們迅速有序地進入村內,接著在沈泉的命令下,從地道的入口鑽進村內的地道。

這些地道挖設的都相當牢固,在地面三米以下,鬼子的飛機過來,只要不是長時間地衝著一片區域持續轟炸,不至於將這些挖設的地道炸塌。

戰士們的動作夠快。

傷員都轉移了過來,戰士們也基本上都進入村內,大部分成功進入了地道,還有一部分依託著村內的屋舍躲避,也不至於被鬼子的飛機輕易發現。

指揮著轉移完的沈泉稍稍鬆了一口氣。

外面已經傳來轟炸聲。

處在地道口的沈泉謹慎起見,安排著最後一批轉移過來的戰士進入地道時,多問了一句:「所有人都已經進村了吧?」

最後過來的通訊兵小戰士保田紅著眼睛說道:「營長,俺們排長還帶著大家在村子外面呢!」

沈泉大罵道:「怎麼搞的?鬼子的飛機都已經過來了,我不是說了所有人立刻轉移嗎?」

原本已經急紅了眼的保田,眼眶裡噙上了淚水,話語間有些嗚咽。

「營長,排長說俺們這次繳獲那十幾門火炮不容易,要是不把火炮拉進村子裡,肯定會被鬼子的飛機發現,全給炸掉!」

「大家都往村子裡跑的時候,排長帶著俺們反朝著火炮的方向跑,準備在鬼子的炸彈投下來之前,把火炮拉進村子裡藏好。」

說到這裡,保田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了,像是決堤似的砸落下來。

「營長……鬼子的炸彈來了……俺們都怕死,可看見排長往炮的方向跑,大家誰也沒有猶豫,全都跟了上去。」

「俺是在半道上被排長踹回來的。」

……保田決堤的淚水中,情形似乎回到了在鬼子的炸彈即將砸落的前一刻。

村外。

絕大部分戰士已經在沈泉的命令下進入中山村。

通訊排排長黃仁軒一直帶隊留在隊伍的最後方,確保整個過程中的通訊暢通。

確保沈泉這個指揮員可以第一時間收到通訊,得知戰士們具體的轉移情況,是不是最後一位戰士也已經轉移進村子。

炸彈快掉下來的時候,黃排長瞥見就在十多米外的十幾門火炮。

多好的火炮呀,就差這十來米的,再有片刻工夫就能拉到村子裡了。

想到這裡,黃排長一咬牙,顧不得性命,朝著火炮的方向跑去。

他當時也沒有多想,甚至沒有考慮到自己一個人是否能拉得動那些笨重的火炮。

接著,黃排長這麼一跑,身邊通訊排二十多位戰士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保田是通訊排最小的戰士,還不滿十八歲。

平時黃排長對保田是最照顧的,不像是排長,倒像是兄長。

眼見黃排長一行向著火炮的方向跑,保田也連忙跟了上去。

途中,臉色決然的黃排長忽然瞥見跟上來的保田,臉色驟變,大罵道:「小兔崽子,你跟上來做什麼?」

「俺要跟排長一起把火炮搶回來。」

保田的理由是那麼簡單純粹。

大家都猜到了黃排長的意圖。

黃仁軒罵道:「你個小兔崽子,你不怕死的?」

保田咬著牙,「……排長都不怕,俺也不怕!」

「你個混蛋玩意兒,你小子才多大?毛都沒長齊,給我滾回去!」

「排長,俺不怕死!」

「屁話,老子又不是去送死,再說了,留你回去是給營長報信去的!」

說著,一向性情溫和的黃排長,扭頭直接一腳把保田踹翻在地上,大喝了一聲:「回去告訴營長,咱們營的機炮連,老子要定了,回頭讓營長記得請我喝酒!」

話音還沒有徹底落下,黃排長已經帶著通訊排的戰士們衝到了火炮所在地。

拉著火炮就賣力地朝著村子的方向推去。

保田是紅著眼睛跑回去向沈泉匯報情況的。

……地道口。

沈泉聽完保田的敘事,攥緊著拳頭太過用力,以至於指甲都快摳進了肉心。

轟隆——

整個地道外已經是一片轟鳴。

村子裡似乎也遭到了爆炸的波及,地道口有雜物砸了下來。

「排長——」保田哭的稀里嘩啦的,就想往地道外傳,被眼疾手快的沈泉一把拽了回來,死死地按在牆壁上。

地道外的爆炸聲持續了好一陣子才逐漸停歇。

整個地道口幾乎被雜物完全封閉。

等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沈泉這才下令讓戰士們疏通了地道口,率先派出一些偵察戰士出了屋子,四處探查情況。

「營長,鬼子的飛機已經撤了!」

「村口,立刻去村口查看情況!」

沈泉一馬當先,衝出地道口,帶著一些戰士便往村口的方向趕去。

迅速趕到村口之後,孫泉一眼望過去,原本就淌了滿地的鬼子的屍體,已經被炸得肢體殘缺,一片狼藉。

整個村外的開闊地上,簡直像是一片煉獄。

但這些都不緊要。

沈泉的目光在空地上快速的搜索,他急於找到黃排長一行。

目光搜尋著,帶著急迫。

很快,

找到了,

那是二十多位戰士,穿著獨立團戰士特有的制式軍服。

嶄新的軍服,那是戰什麼的驕傲!

還有腳上穿著的特質軍靴,那更是獨立團戰士們平日對外吹牛的資本。

此刻卻只是一片殘缺,二十多位戰士靜靜地躺在地上。

被鬼子的炸彈炸得同樣殘缺的幾門步兵炮和山炮散布在周圍,散落一地的零件證實,這些火炮無論在「生前」有多麼的風光,此刻也只能淪為一地廢鐵。

「排長——」

撕心裂肺的哭聲。保田瘋了一般朝著一道身影撲了過去。

那身軀有些殘缺,一隻手死死地扣在一門山炮的滾輪上。

他的面孔是模糊的,但浮現在戰士們印象中的黃排長的面孔,卻依舊清晰。

淚水從周邊活著的戰士們的眼角悄然滑落。

強打起精神的沈泉注意到,在村口的土牆下,被柴堆掩蓋著的地方,還有五門火炮,三門75mm山炮和兩門70mm步兵炮。

黃仁軒他做到了,用生命護下了這幾門火炮。

保田先前的話語似乎還在大家的耳畔迴響:

「小兔崽子,有了這些火炮,往後咱們能少犧牲多少同志?幾百人甚至是幾千人,咱們通訊排就是全部犧牲了,那也值了!」

再也壓抑不住的淚水,從鐵血將領沈泉的眼角悄然滑落。

他在心底嘀咕著:

老黃,你的這頓酒,老子算是欠下了……他麼的,不就是幾門火炮嗎,團長說了多少次了,武器再重要也沒有人命重要,你他娘咋就這麼糊塗呢?

戰士們默默地繼續打掃著戰場,淚水噙在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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