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〇四章 電影之神的青睞(2/2)
老頭子被兒子的掌擊嚇了一跳,他勐地往後一倒做吃驚狀。倒不是他被聲音嚇到,而是考斯莫的那一掌,正好拍在他飯碗旁邊。
費多爾·夏里亞賓背對著攝影機,渾身都是戲,他吃驚以後,聽不清楚是什麼內容,上身又前探回去,繼續吃粥。
「嘖……」羅納德撇撇嘴,這是用背影都能搶戲。
「OK!」考斯莫拍桌子很用力,但是說話很柔軟。
「你還要去教堂告解。」羅斯的臉上露出了大獲全勝的笑容,丈夫答應了和情人斷聯繫,又去教堂告解自己的罪。這在義大利人的文化里,等於是全面承認自己做錯了,以後也不會再和那個女人藕斷絲連了。
考斯莫搖頭苦笑,「男人總有一天會發現,他的生活建立在虛無之上。」
誰能知道,昨天還是家裡一個,外面一個,今天就被像一張紙一樣的被戳破的迷夢呢?
奧林匹亞·杜卡基斯的臉突然變得非常激動,她的眼眶裡有淚水,下巴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羅斯一句一頓,咬著牙齒說出了心裡話:
「你的生活不是建立在虛無之上……」
「Ti Amo(義大利語我愛你之意)。」羅斯聲調都有點變形,說出了義大利人愛的誓言。
「Ano(我也愛你)」,考斯莫聽到了妻子帶著哭腔的表白,心裡也是一陣激動,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站在妻子家裡樓下的時光。
然後他做了一個飛吻給妻子羅斯,聲調也有點激動的顫抖。
羅斯感到了丈夫的真情,把就要流出來的眼淚憋回去了。
雪兒扮演的洛雷塔沒想到,橫生枝節,本來是自己的難題,突然父母也來了一遭。
她翻了翻白眼,看向身邊的羅尼。
羅尼馬上作出一副Ti Amo的表情,惹得洛雷塔又翻了個白眼。愛情是有了,剩下的強尼怎麼辦。
「滋……」門鈴又響起來了。
「是強尼來了,我去開門。」洛雷塔捂臉,終究還是要去面對的。
「我去,我來和他說清楚。」羅尼心疼愛人,要去開門。
「不不,我去。」洛雷塔讓羅尼坐著,她看著父親考斯莫,「我該怎麼和強尼說啊?」
那邊老頭子還是一臉不明白的看著幾個家人,動動嘴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好低頭繼續喝粥。
「說實話,洛雷塔,他們早晚會知道的。」父親考斯莫從自身經驗教訓出發,對女兒說道。
「噢……你說的對,Ti Amo,爸爸。」
「Ti Amo,我的小餅乾。」
洛雷塔正要去開門,發現門已經開了,站著的是舅舅雷蒙德和舅媽麗塔。
他倆看著洛雷塔,好像出了什麼大事件。
舅媽麗塔看著洛雷塔,好像她犯了什麼嚴重的罪行,「你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嗎?親愛的。」
洛雷塔一臉疑惑,「沒有啊,什麼?」
舅舅雷蒙德看了一眼老婆,決定再給外甥女一個機會,「我們剛從銀行回來。」
「所以?」洛雷塔還是一臉疑惑,「噢,天啊,我忘了把你們店裡的現金去存銀行了。」
洛雷塔去包里找出了現金,她是舅舅舅媽小店的會計,昨天是她送現金去銀行的日子,在路上為了做頭髮,晚上和羅尼約會,把這事忘了。
「上帝啊,太好了,她的錢還在。」
舅舅和舅媽走向羅斯,「昨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我們從來沒懷疑過你,但是昨天真的很奇怪。」
「坐下來,喝點咖啡。」
一家人發現是個誤會,就像義大利人那樣,誇張的打著手勢,訴說這自己不必要的擔心。
舅媽麗塔細心,她發現了眾人的表情不對,「所以我們在幹嘛?」
「等人,等強尼來。」母親羅斯對她說道。
麗塔看到了羅尼,又看了看洛雷塔,知道問題處在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這是強尼的弟弟,羅尼·卡馬雷里」,羅斯暗示了嫂子麗塔。
「噢,你好,我是麗塔·卡波馬吉」
麗塔看出了他和外甥女的不尋常的關係,她看看羅斯,眼神中一個詢問的眼神,你女兒不是和強尼訂婚的嗎?
羅斯回了一個你說的對的眼神。
麗塔又看向了考斯莫,考斯莫也點點頭。
然後是洛雷塔,洛雷塔做了個鬼臉。
最後是湖塗的爺爺老頭子,他左看看,右看看,大家都尷尬的不說話,空氣中的氣氛逐漸凝固,老頭子受不了了,他抱怨到,「隨便來個人說個笑話吧。「
大家都不說話,只有羅尼被老頭子的幽默感打動,哈哈地笑出了聲。沒有一個人附和他,一時間有點尷尬。
「滋……」
門鈴終於還是響了。
感覺今天哪哪都不對的舅媽麗塔,去開了門。
「強尼·卡馬雷里」,麗塔向大家預告。
「嗨嗨……」強尼進門先乾笑了幾聲,他總是這樣的謹小慎微。
「洛雷塔?」看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艷光四射的洛雷塔,強尼先吃了一驚。
「羅尼?」今天強尼是連續的吃驚,「你是來和我和解的嗎?羅尼?」
「是的,不過未必是你想要的。」羅尼站起來對哥哥說道,他是來搶新娘的。
「我當然想要和你和解。」強尼看著羅尼,以為他答應了參加自己的婚禮,有點欣慰。
「你不是說你母親病得快死了嗎?怎麼她會好起來的?」洛雷塔問強尼。
「我告訴了她我馬上要結婚,她就好了。是個奇蹟。」強尼回答。
「當然是個奇蹟。」羅尼很明白,西西里巴勒莫老家的母親,總是喜歡用這種方法來操弄兒子的行為。
「強尼,我有件事要和你說。」洛雷塔站起來,她決定面對自己造成的局面,用父親考斯莫的策略,說實話。
「洛雷塔,我也有事情要和你說,不過你能出來我們單獨說嗎?」強尼也有話說。
「不,我要和我的家人在一起,你有話就在這裡說吧。」
扮演強尼的丹尼·艾洛,也是百老匯的性格演員,他看著雪兒,鄭重其事的說出了心裡話:
「洛雷塔,我不能和你結婚。」
「嗯……嗯?」雪兒一個表情的轉換,很不錯。這番話大大出乎洛雷塔的意料之外。
「如果我和你結婚,我媽就會死。」強尼特別迷信,他對洛雷塔霉運,有了切身的體會,母親就因為自己訂婚差點死了,所以趕來解除婚約。
「你在說什麼啊?」洛雷塔莫名其妙。
「你在說什麼啊?」羅尼不滿意了,強尼願意退婚,不是正好嗎?
「我再說承諾,他作出了承諾,這是訂婚戒指」,洛雷塔把中指上的訂婚戒指給羅尼和強尼展示。
「我媽差點死了,現在她又好了,我不能和你結婚。」
「噢,強尼,你都42歲了,還在被她控制。」羅尼對哥哥被母親控制住生活,完全不能忍受。
「那你呢?你一個不愛自己媽的兒子。」強尼對弟弟對母親的反叛尤其不滿。
「那你呢?你這個大騙子,我這裡有戒指為證,你向我求婚,現在卻想反悔。」
「洛雷塔,我必須得要回我的戒指。」
「你……,好吧」,洛雷塔把戒指一脫,往強尼身上一丟,「訂婚取消!」
強尼沒接住戒指,掉到了地上,他也很生氣,沒想到自己遭遇了這麼激烈的謾罵,「以後你會明白的,洛雷塔,這樣對你最好。」強尼用手指著洛雷塔說道。
洛雷塔被強尼這種手指這自己的動作激怒了,「以後你嗝屁了,我會穿著紅衣服去你的葬禮。」
兩人心態都崩潰了,開始你一句我一句的對罵。
「洛雷塔」,羅尼突然開口。
「啥?!」
「你願意嫁給我嗎?」
「什麼?」剛剛撿到戒指的強尼,跪在地上抬起頭,他聽到了奇異的一句話,弟弟羅尼居然向自己的前未婚妻,洛雷塔求婚了。
「強尼,你能把戒指借給我嗎?」羅尼問哥哥要戒指。
強尼看看弟弟,又看看洛雷塔,雖然尷尬無比,但是他還是想和弟弟和解,猶豫了幾秒,還是把戒指遞給了弟弟。
「洛雷塔·卡斯托里尼,你願意嫁給我嗎?」
洛雷塔的臉色多雲轉晴,「是的,羅尼,在我家人的見證下,我願意嫁給你。」
「噢,洛雷塔,你愛他嗎?」母親羅斯看出了女兒已經深陷愛情。
「是的,我好愛他。」
「噢,太糟糕了。」羅斯低頭苦笑,愛一個男人,往往要原諒他可恥的缺點。」
「你們聽到了嗎?她愛我。」羅尼放下了心事,他希望洛雷塔是因為愛情而嫁給他。
兩人開心的擁抱在一起,四目相對了一會,然後開始親吻。
另一邊的攝影機,開始對著老頭子拍了起來。
老頭子用一張紙巾,危危顫顫地擦著眼睛,好像在哭。
「你怎麼了,爸?」考斯莫問道。
費多爾·夏里亞賓把紙巾放下,「我湖塗了。」
考斯莫點點頭,這擱誰都得湖塗。
「Cut!」
「Cut!Cut!」
羅納德叫停了拍攝。
眾位演員好像停了十幾秒鐘,不敢相信這樣困難的一場戲,一條就過了。
羅納德見大衛·沃特金給了自己一個OK的手勢,「過了,大家吃飯吧。」
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了,所有的演員都沒有吃飯,羅納德趕緊讓助理端上餐點。
「額……」,羅納德自己的胃部,也發出了一聲很響的聲音。
「哈哈哈……」
演員們開始鼓掌,對這樣精彩的戲表示開心。
「你怎麼做到的?羅納德。」奧林匹亞·杜卡基斯演的很爽,這場戲一唱三嘆,多個反轉的劇情,演員之間的對手戲也異常的精彩。就算百老匯,也不是每場都能演的這麼淋漓盡致的。
「也許電影之神回應了我的祈禱,正睜開眼睛往下看到我們。」羅納德也不知道為啥這麼順利。也許是演員之前的狀態正好契合,也許是大家餓了很長時間,都想儘快拿出最好的表現拍完吃飯。
也許,只是一個巧合,正好所有人都發揮除了最佳狀態。
演員都吃了點東西,羅納德還沒有空吃,他和劇組的技術人員開始重新布置機位。緊接著,羅納德又導演了全片最後一場戲。
攝影機就在廚房的門邊往裡拍,裡面是一家人開香檳慶祝洛雷塔和羅尼訂婚。
每人都按照義大利人的傳統,往香檳里加了一塊方糖,舉杯慶祝。
強尼一個人坐在一邊悶悶不樂,還是老頭子給他帶了一杯香檳,「強尼,來吧,為了大家庭,你還不明白嗎?我們都是大家庭的一員。」
「為了家庭!」
「為了家庭!」
強尼不在不開心,舉杯和大家一起慶祝。
酒杯被碰到了一起,羅納德和大衛·沃特金一起後退,攝影機慢慢的退出了餐廳,退到了客廳的過道里。
攝影機慢慢的轉了過來,對著牆上的合照拍了起來。
上面有洛雷塔小時候的照片,也有考斯莫和羅斯結婚的照片,還有羅斯和哥哥雷蒙德小時候的照片。
鏡頭繼續往右移動,最後停留在了一張合照上,那是老頭子的父母兩人,從西西里的巴勒莫,移民到了阿美利加以後,的第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兩位老人,看著兒孫滿堂,好像含著欣慰的笑容。
鏡頭慢慢地推近……
「Cut!」
「噢,上帝啊。終於拍完了。」
羅納德終於放下心事,只覺得一陣眩暈,好像中午沒有吃飯,下午又高強度的腦力勞動帶來了後遺症。
不像演員可以隨時去拖車裡補充點小點心,攝影指導也抽空去吃東西補覺,羅納德一直在高度緊張的想著拍攝的事情。
高強度的壓力突然釋放了出來,羅納德感覺眼前一黑,低血糖讓他一個列趄,差點摔倒。
「你沒事吧?」大衛·沃特金攙扶了他一下。
「給我一塊方糖,我好像低血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