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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亞雷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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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都是關於你的雞尾酒特調就算了。」

「我的特調確實很重要,不過也有一些事和它一樣重要,」安娜左手撐著臉頰,「是關於你的。」

「我?」

「為你今天一個註定要追悔莫及的決定,」安娜低聲喃喃,「為了減輕你的愧疚,也為了將來某一天你不要那麼恨我……我想和你聊聊,我們應該聊聊。」

「你是說下午剪繩子的事?」

「不完全是,」安娜突然指了指司雷右手邊的牆,「看到那邊的畫沒有?」

司雷轉過頭,在不遠處昏暗的牆體上,一副巨大的掛畫正靠放在牆邊,一道薄薄的黑紗遮籠著它。

「那是什麼?」司雷問。

「哦,是一副今天剛到的畫,」調酒師答道,「羅博格里耶先生欽點更換的。」

「可以看看嗎?」

「可以,反正明天一早我們就把它掛起來了。」

司雷動作輕快地跳下椅子,她走到比自己還高半米不止的掛畫前,伸手揭下了上面的黑紗,畫上是一個赤裸而健壯的年輕男人,他左手握著三條正在燃燒的帶火荊棘,右手托著一枚頭骨,表情似有怒容,捲曲的長髮在空中飛揚。

強烈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司雷往後退了兩步,終於回想起起眼前意象。

「……阿蕾克托?」

「是亞雷克。」安娜糾正道。

一瞬間,司雷回想起荊棘僧侶們的那個徽章——那上面也有三條帶著尖刺的荊棘鎖鏈。

「荊棘是亘古不變的路障,只要你想往前走,它必定著火。」安娜輕聲道,「而火,火意味著煉獄,人們相信烈焰灼燒的痛苦能夠帶來淨化,乃至精神上的增益。」

寥寥數語間,司雷已經明白過來。

「所以……這是那些』荊棘僧侶『的精神圖騰?」她回頭看向安娜,「一個性轉版的阿蕾克托?」

「僅僅是『荊棘』的出處。」安娜答道,「他們對』僧侶『的概念完全繼承自歷史上的』杯葛僧侶『——一個在黃金時代興盛的男性組織,類似兄弟會的存在。杯葛僧侶主張斷絕一切可能被女性利用的自身資源,以此避免供養和保護女性,他們拒絕進入嚴肅關係,不結婚,不生養子女,貫徹極簡主義生活,抵制消費主義——『僧侶』之稱,就是這麼來的。」

司雷若有所思,半晌,她忽然嘆了口氣:「我有個與此無關的問題。」

「嗯?」

「……為什麼剛才在畢肖普餐廳的時候不直接說要和我聊聊荊棘僧侶?」司雷看向她,「兜這麼大個圈子,意義在哪兒?」

「我和你之間的所有談話,」安娜抬起頭,「都只會發生在我們雙方都有交談意願的時刻。」

司雷不置可否,她收回目光,重新看畫。

「……這個故事裡的『亞雷克』,在和誰為敵?」

「仍然是父神厄拜——厄拜感受到了自身的衰老,開始懼怕起亞雷克的力量,便將他封印在時間之河……但衰老的父神遲早無法統御他的疆域,因此,在弒父後成為新父是亞雷克註定的命運,也是他的使命。」安娜輕聲道,「雙方敵對又統一,一個典型的父系傳承。」

司雷目光微動——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重拾父輩榮光吧。

——

(1)出自《酒鬼與聖徒》勞倫斯·奧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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