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柵木(2/2)
丁雨晴拿著小鐵匙在咖啡杯里胡亂攪動。
「我媽生我的時候也三十好幾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無論我是男是女,我都是最後一個孩子——但我媽不像我姐那麼『命好』。」
丁雨晴嘴角突然上揚,仿佛在分享一件十分好笑的趣事。
「所以我出生後不久,我爸從我大伯家過繼了一個孩子過來。我大伯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他可憐我爸膝下無子,就把小兒子送給他,好叫他不要絕後——然後丁嘉禮就來了我家。
「但實際上,我比他聰明。我比他聰明太多了。」丁雨晴認真地望著赫斯塔,「你不覺得嗎?」
……
時間臨近上課,赫斯塔有些頭昏腦脹地從咖啡館離開。
她出門時,丁雨晴還在裡頭坐著,似乎完全不擔心學校遲到的事。
這一路,赫斯塔走得心事重重——丁雨晴說的那些故事光怪陸離,她理解不了其中的邏輯。但回想起這幾天的寄宿生活,種種荒謬之中又透著幾分真實。
在這幾天的相處里,赫斯塔常常回想起自己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情形。她偶爾會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錯了……譬如那一日坐在客廳窗台上痛哭嘶吼的女人是誰?是徐如飴嗎?可是徐女士的日常生活如此恬淡勤懇,連說話都輕聲細語,她又怎麼會坐在窗口上歇斯底里地叫罵……
走在街上的赫斯塔忽然放慢了腳步。
她望著每一個迎面走來的女人,這些人有的在笑著打電話,有些牽著孩子面容嚴肅地快步疾走,有些表情呆板,似乎在出神地想著什麼……
她們要去哪裡,她們要去見誰?
赫斯塔感到一陣睏乏,仿佛行走在一千根柵木之間,
……
「她是誰?」
咖啡館裡,服務生兩肘撐在吧檯上,語調輕鬆。
「我的新朋友。」丁雨晴回答。
「她的頭髮是真的還是染的?」
「真的。」丁雨晴站起身,「她是從第三區過來的赫斯塔人。」
「……是嗎,真少見。」服務生看著丁雨晴開始掏錢包,似乎是打算結帳,她忽然笑道,「今天的咖啡我請客,你不用付了。」
「……為什麼?」
「以後多帶她過來吧,」服務生輕聲道,「只要你帶她去坐窗口的位置,你們倆的咖啡就都算我帳上。」
「想得美,你要是想用她的紅髮攬客,你就自己去和她說,再額外付她錢。」丁雨晴揚起頭,「我看她都未必會答應呢。」
服務生遺憾地搖了搖頭,「……你好無情啊。」
丁雨晴咯咯發笑,「你也覺得她很特別是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