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會面(2/2)
「沒有了。」
俞雪琨微笑,「那講講這一周都發生了什麼事吧。」
赫斯塔俯身從書包里取出日記本,她直起背,順著書籤線往前翻了三頁。正當她打算順著時間線一點點講述這段時間的生活,俞雪琨忽然制止了她。
「把你的日記本收起來——那是日記本嗎?」
「……對,」赫斯塔抬起頭,「這些天發生的事我都記下來了。」
「收起來,」俞雪琨笑著道,「我不是來查崗的,我要聽你講你的生活。」
赫斯塔有些疑惑地望著她,「只憑口述我可能會漏掉很多細節——」
「忘記了,就說明不重要。」俞雪琨輕聲道,「你只需要談論那些讓你印象深刻的事。」
合上日記本,赫斯塔再次靠在了沙發上。
她閉著眼睛,腦海忽然湧現出很多雜亂的畫面,「……從哪裡講起呢。」
「可以從占據你最多思緒的人和事講起,」俞雪琨笑了笑,「想到哪兒,就講到哪兒,不用在意別的。」
在漫長的沉默之後,赫斯塔談起了十一和尤加利。敘述事件並不困難,難的是談論感受,然而俞雪琨卻總是在這一點上不斷地追問,幾次令赫斯塔啞口無言——她自覺沒什麼特別的感受,這些事發生了,那就把它們解決掉,這其間又有什麼好展開的……
緊接著,赫斯塔談起了更早時候她在文匯樓的那次偶遇,那雙金色的眼睛始終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這麼多天過去了,她天天在校園裡穿行,竟是再也沒碰過克謝尼婭一面。
等談論到「甘之如飴」和「雨過天晴」,赫斯塔談起了昨晚的家庭宴會和今早有些尷尬的晨間早餐。她原本把那兩個成語的發音都記在了日記本里,但現在只能憑不太準確的發音拋出隻言片語。
「所以你前面問洗碗機,是為了那位徐女士嗎?」
「對,」赫斯塔輕聲道,「她很辛苦。」
「她有沒有和你解釋過『甘之如飴』是什麼意思?」
「解釋了,像糖一樣甜。」
「嗯……其實不完全是。」俞雪琨始終在記錄的筆停了下來,「這個短語是說,當苦難來臨,人們甘心承受,並感到像糖一樣甜。」
赫斯塔抬起眼眸,一時無言。
時間很快從一點三十走向兩點二十,赫斯塔看見俞雪琨手裡的筆幾乎一直在記錄著什麼,在她沙沙移動的筆尖下,五十分鐘的會面時間轉瞬即逝。
「你感覺寄宿家庭里的人對你怎麼樣?」
「都還不錯。」
「如果讓你從1到5打分,你覺得,住在那裡的家庭成員對你的態度大概在幾分?」
「3分吧,」赫斯塔想了想,「或者5,大家對我都很客氣。」
「有和誰產生過什麼矛盾嗎?」
「和小孩兒的矛盾算嗎,」赫斯塔回答,「不算就沒有。」
「多大的小孩兒?」
「這麼高,」赫斯塔抬起手,「好像五六歲?徐如飴女兒的女兒。」
「不算……但你怎麼會和這麼大的孩子有矛盾?」
赫斯塔聳了聳肩,「不知道。」
「孩子的評價對你沒有影響,但你要注意孩子的家長,」俞雪琨終於放下了紙筆,「來自成人的負面印象會給你帶來一些扣分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