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特權(1/2)
伯衡略有些不快,但還是冷淡地開口:「有什麼不一樣?通常會出現在你們課堂上的小孩子都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死亡,跟他們談死無非是講講失去親人失去寵物的難過罷了。你非要把這些兒童的簡單經驗包裝成哲學命題,本質上都是教育的偽飾——」
赫斯塔突然開口:「你帶來的這些孩子應該都經歷過?」
經歷過什麼,赫斯塔沒有說,但許多人此刻忽然想起來——是的,這些孩子都來自山林,她們常年與游擊隊員相處,且因為自身迦葉的天賦,上戰場也是遲早的事。
「對。」伯衡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與表情中都浮現了某種微妙的驕傲,「跟你們的想像不一樣,我們的孩子從來不在空洞的言談里學習什麼是死,什麼是愛,我們會帶他們去戰場上學。」
伯衡話音未落,不遠處爆發出一陣混亂。十一不知怎麼回事突然鬧了起來,讓周圍幾個老師一時無措。
下一刻,夏宜學立即上前安撫,交談後發現,原來是翻譯老師提議讓十一和琪琪坐一塊兒,這樣她就能夠同時向兩個來自十四區的孩子孩子同時轉述並解釋眼下發生的一切。
可十一哪裡肯在這個節骨眼上坐去琪琪身邊?
好在今晚人手充足,夏宜學立刻讓另一個負責後勤的十四區老師單獨為琪琪翻譯——這樣兩個小女孩就不必強行調座位了。
等到混亂消退,孩子們再度安靜下來,赫斯塔又看向伯衡:「那你們是怎麼教的呢?」
伯衡深深地看了赫斯塔一眼,欲言又止地停頓了片刻。他早就斷定西莫婭是那種在城市裡出生、長大,從未被死亡威脅搓磨過的天真姑娘,因此從談話的一開始,他就沒有將對方擺在與自己平等的位置。但面對赫斯塔,他顯然得稍微收斂一點——儘管他同樣認定這些年為 AHgAs賣命的經歷,勢必會讓赫斯塔在很多事情上保有相似的天真。
「其實我們的孩子不需要這些教育,」伯衡道,「雖然我們確實也有設置類似的課堂,但那不是為所有人準備的。」
赫斯塔的目光閃過一絲驚異:「你是指上次你領我們參觀的學校?它並不是對所有人開放的嗎?」
伯衡微笑著搖了搖頭,就仿佛赫斯塔的提問再次說明了她的天真,而作為赫斯塔的童年故友,他確實有一些責任向對方展示世界的真實。
「讓十歲的小孩談背叛,這是文明世界裡知識分子的趣味,」伯衡凝視著不遠處的孩子們,「過早談死、談愛,都是一樣的浪漫病。你知道真正的死是什麼嗎,簡?」
原本在喝水的黎各突然開始嗆咳,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赫斯塔,驚異於她為何能忍耐這番對話推進到這一步。
「嗯……」赫斯塔的身體微微前傾,發出一聲嘆息似的低吟:「是什麼呢?」
「對我們來說,死,就是今天犧牲了一個戰士,明天任務還得接著執行,」伯衡的目光又看向西莫婭,「愛就是婚姻,是責任,不是什麼拿來玩賞的空洞概念——在我們那裡,這樣的空談何止無用,甚至可以說是帶有腐蝕性的。
「你問我怎麼教孩子什麼是背叛?這用不著我們來教,他們親眼看過誰叛變了,誰死了,他們就知道什麼是背叛了。
「孩子們不需要哲思,因為這種消遣對他們有害。他們真正需要花時間的就是識字、算帳、挑擔子,知道什麼時候扣動扳機,怎麼配合偵查……甚至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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