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賒著(2/2)
陳長生說道:「不小了。」
「別再稱自己是小子了。」
童知喚愣了片刻。
陳長生收回了目光,身影也消失在了在那拐角之處。
童知喚好像有些恍惚。
他這時才想起來,自己又忘了該怎麼在先生面前稱呼自己。
心裡一慌,便只記得這句小子了。
是啊……
眨眼間便是十年之久!
先生一點沒變,而他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小子』了。
童知喚嘆了口氣,口中呢喃道:「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什麼時候。」
桃兒姑娘看了他一眼,說道:「先生一直都會在的。」
院中桃樹蕩漾,微風吹入觀中。
唯餘一抹清涼。
……
陳長生下了山,這一次則是如往常一般去了秋月坊。
西橋已毀,如今官府正在重修,叮噹之聲不斷。
陳長生走進了那西橋酒肆之中。
「打滿。」
小二見了這位先生,再也不敢怠慢。
與陳先生說話時都是顫顫巍巍的,自打昨日見過那河水倒流之景後,他便明白為何掌柜的會這樣冷靜。
這位先生……
是真有通天之能!
張小六照樣招待了先生,但這一次卻是感覺這葫蘆尤為難裝。
他往裡打了將近兩大罈子的酒,才將這個葫蘆裝滿。
張小六便問道:「先生這次打這麼多酒,可是要遠行?」
「只是隨便走走。」陳長生和煦笑道。
張小六問道:「酒可夠喝?」
陳長生拿起了那酒葫蘆晃了晃,說道:「應該夠了。」
張小六卻是搖了搖頭,對一旁的小二道:「再去抬兩大壇來!」
「小的這就去。」
小二火急火燎的就去了,陳長生都沒能喊住他。
陳長生無奈一笑,說道:「這是作何……」
他臉上的笑意淡去,接著說道:「掌柜的,這一次陳某還是沒帶銀兩。」
張小六頓了一下,連忙說道:「先生您要喝多少酒,只管說,就算將這酒樓送與先生,小六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陳長生說道:「賒著吧。」
張小六心中猛的一怔。
他手臂微顫,有些呆滯的望著陳先生。
掌柜與小二將先生送出了酒樓。
待先生走後,張小六拿出了帳本來,在那帳本的首頁劃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小二問道:「掌柜的似乎很高興?」
他有些不解,為什麼賒了這麼多酒錢,掌柜的還能開心的起來。
那可是足足四兩銀子!
相當於說酒樓這幾日都白幹了。
掌柜的白了他一眼,說道:「虧你做了這麼久的小二,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小二愣了一下,他思索了起來,卻依舊有些想不明白。
掌柜的也不解釋,而是說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小二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他倒也沒有怨言,只是不明白掌柜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又是什麼道理?
他想不明白。
掌柜的道了一句:「以後你就明白了。」
說完這句,他卻是忽的一頓。
他忽的想起了老掌柜。
這句話,似乎老掌柜也對他說過。
是在什麼時候來著……
沒成想這一眨眼,竟過去了那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