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真正的久遠(2/2)
陳長生見金三爺還要親自動手,便道:「行了,一把年紀了,別折騰了。」
「先生說的哪裡話,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快坐下吧。」
見陳先生執意,金三爺這才老實坐下。
他舒了口氣,這才問道:「先生是什麼時候來這兒的?」
「昨日來的,歇在流雲觀里。」
「我想也是,聽童醫師說,那流雲觀本就是先生的道場。」
陳長生卻是搖了搖頭,說道:「那可不是陳某的道場,流雲觀歷代都是傳承有序的,陳某是幸得曾經的一位觀主收留。」
「是這樣嗎……」
金三爺道:「不過說起來,流雲觀的揚名,倒是離不開先生,坊間的一些老人們總是會提起一些往事,總有先生你的身影。」
陳長生說道:「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金三爺道:「有人記得,就不算久。」
陳長生聽後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
金三爺說話總是有深度,常與筆墨作伴,總是不一樣的。
夥計先上了茶水。
都是好茶葉,聽金三爺說,這茶葉是他自己炒的,走南闖北的,他可沒少學手藝。
提起這個,金三爺便說起了他當年流落茶園,跟著制茶先生學做茶的往事,他的經歷,都足以寫出好幾本書來了,絕對要比他筆下那本《山野誌異》要長的多的多。
陳長生岔開了話題,說道:「我聽如意說,明年開春,你要出門走走?」
金三爺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說起來怕先生覺得我矯情,我就是想再走一遍當年的路,順道的見一見以前認識的一些朋友。」
「這怎麼能算矯情。」
陳長生說道:「陳某擔心的是,現在的你怕是不好出遠門了。」
金三爺道:「不走一遭我死了也不安心的,先生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安穩的人。」
「能寫出《山野誌異》的人,又怎可能安穩,但凡是看過這書的人,誰人都以為你金三爺這會還在天下間漫步呢。」
「啊,先生看過那本《山野誌異》了啊。」
「看了,寫的很好,若你寫在前面,定是盛於《聊齋》的。」
「先生謬讚了,我這點本事,不都是跟先生您學的,怎麼可能比得上先生作的《聊齋》呢。」
陳長生搖了搖頭,說道:「我之前便跟你們說過,那《聊齋》真不是陳某所作,其著者蒲松齡,字留仙,世稱聊齋先生,這本大作,乃是聊齋先生所著。」
金三爺聽後卻是恍惚了一下,見先生這般認真,這才確信興許真是他們誤會了。
「真不是先生所作?」
「真不是。」
「當年我與曹先生只當是先生謙虛之言,而且左右想不透的是,這樣的大作,為何不曾留名。」
陳長生想了想,解釋道:「歲月不知掩埋了多少東西,陳某隻是再度將他們拾起而已。」
由此,金三爺也徹底明白了過來。
他不禁恍惚。
先生該是活了多少歲月,才能將那被歲月掩蓋了的《聊齋》,再度現於世間。
要讓世人忘記這樣一篇大作,該要多久?
金三爺不禁心向,或許……
那才是真正被世人所忘記的久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