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弄死鳥神(1/2)
群情激奮、民怨沸騰。
流民一無所有,艱難求存。有著商賈富戶願意救濟,能喝到一碗薄粥,能有一個遮風擋雨的雨棚,因此就好不容易生出一點希望。
但眼下這病鬼和疫鬼的出現,代表著神明旳旨意,要剝奪他們的希望,要把他們打入地獄,要他們死!
人要他們活,神卻要他們死,流民豈能甘心。
整個流民聚集的棚區如同被點燃的草場,頃刻間就燒得一片火紅。
曾繁義憤填膺,胸中一股鬱氣噴薄欲出。
聽到流民大聲疾呼:「推倒城隍廟,打倒邪神!」
曾繁振臂一呼,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神明有濟世慈恩。從古至今從未聽說有害人殺人的正神,更沒有播撒瘟疫疾病的城隍。」
「上天賜予我們的性命,豈能被鬼神輕易奪走。」
「這不是城隍,不是正神,是邪祟竊居神位!」
「推倒城隍廟,消滅邪神!」
他振臂高呼,流民群集響應。
「推倒城隍廟!」
「消滅邪神!」
劉勝沙啞著聲音,道:「諸位,此獠竊居神位,作威作福,絕不是可以輕易對付的。」
「想要推倒城隍廟,就要有和邪祟決一死戰的氣勢。」
曾繁說道:「我們已經一無所有,只有賤命一條。比起死在疾病和瘟疫之下,倒不如和這妖魔拼命,也許還能給妻兒老小留下一線生機。」
「此行兇險非凡,我不要求你們隨我同行。但若是心中還有意氣,還有一點血性在身,就跟我弄死那鳥神!」
曾繁率先朝城隍廟走去,無數流民跟在他的身後,不懼夜色,無畏風雨,朝城隍廟趕去。
劉勝微微垂首,把面容隱藏在斗笠之下,與曾繁並肩而行,踩得腳下水花四濺。
身後是沉默又肅殺的流民,是絕望又血性的百姓。
不反抗死路一條,那就斗吧,那就戰吧,為了自己的妻兒老小,為了這可悲的命運。
兩個渾身血氣的武夫,一個是流民當中的首領,一個是縣衙實際的掌權者。
漫長的街道和漆黑的夜晚孕育著他們的意氣,呼嘯的風聲和冰冷的雨聲凝結著他們的殺氣,偶爾爆發的閃電和震耳的雷聲彰顯著他們的威嚴。
他們越走氣勢越足,越走血氣越勇。
身後的流民給予他們力量,復仇和義憤點燃了他們心中的火焰。
曾繁道:「劉縣尉,你現在退還來得及,我們一旦動了手,就再也沒有回寰的餘地。」
劉縣尉哈哈大笑:「你一個可以明哲保身卻要為流民出頭的武夫都有這樣的意氣,難道我就沒有嗎?」
曾繁道:「好!那就沖吧!」
城隍廟已經在望,這兩個武夫如同虎豹一般沖了過去。
「何人夜闖城隍廟?」廟中的道士聽到動靜,大聲呵斥道:「不怕城隍降罪,取你們狗命嗎?」
曾繁獰笑一聲:「那鳥神能不能取我性命我不知道,但你這賊廝是性命難逃了!」
他衝上去對著這道士的胖臉就是一拳,這胖道士當場被打倒在地,滾地葫蘆一樣摔下來。
這道士眼歪嘴斜的爬起來,怒道:「好膽!看招!」
這道士立刻掐起法決,念起真言,要召喚鬼物護身。
但曾繁喉頭一滾,「啐——」
一口唾沫就吐在他臉上,「什麼邪術,也來糊弄你爺爺!」
曾繁一腳踹在他心口,這胖道士如同破布麻袋一樣飛出去,張口開始嘔血,出氣多進氣少了。
這一個耽擱的功夫,劉勝已經先一步上前,一腳踹開城隍廟的大門,氣勢洶洶地沖了進去。
後面黑壓壓的流民高呼:「跟這邪神拼了!」
曾繁緊跟在劉勝身後,闖進門中。
然後就見眼前一黑,一個個形狀各異的鬼物站在面前。
或是長著巨大耳朵或是長著巨大眼睛,這是糾察司的文武判官。
或是一身雪白或是一身漆黑,這是速報司的文武判官。
或是矮矮胖胖或是細細長長,這是陰陽司的文武判官。
城隍坐下三司,文武判官匯聚一堂,攔在曾繁和劉勝的面前。
那矮矮胖胖的陰陽司文判吳判官用冰冷的眼神看向劉勝,質問道:「劉縣尉,你與我家大人乃是姻親,大人有心點撥,賜你榮華富貴,令你兄妹相見,你就是這樣回報城隍大人的嗎?」
劉勝哈哈大笑:「你家城隍不過是天地間的蠹蟲,陰司中的豺狼。我已經把吳寧縣貪贓枉法的縣令抓入大牢,又怎麼會坐視草菅人命的城隍不管?」
「縣令不過是人間小害,你家城隍才是天下大害。枉顧天律、假傳天命、濫用神權,報應就在眼前了!」
一聲驚雷乍響,電光照亮了城隍廟。
吳判官一個激靈,看向天空。往日裡他最是能言善辯,乃是城隍的幕僚。
但現在在劉勝的喝問之下,卻生出幾分心虛和恐懼。
他色厲內荏道:「你可知你壞的不僅僅是城隍大人的大計,更是壞了事關蒼生的大計。」
「不過是一群流民罷了,舍了區區流民為了天下蒼生,又有何不可?」
劉勝大怒:「除了蒼生自己,誰能表蒼生之意?」
「流民就不是蒼生嗎?吳寧縣的百姓就不是蒼生了嗎?」
吳判官冷笑:「在這吳寧縣,城隍大人就是天就是君,天要你死,君要你亡,你們就該乖乖候著。」
「你同這些毛神說什麼理?」曾繁只感覺拳頭硬了:「不過是仗勢欺人、恃強凌弱、草菅人命小鬼邪祟罷了。」
「殺!」曾繁一馬當先,朝吳判官撲了過去。
吳判官身邊那個細細長長的武判官穿著鐵甲,移步上前,攔在了曾繁面前。
曾繁大吼一聲,出拳如閃電驚雷,連連擊打在武判官身上,將他打得倒飛回去,撞塌了圍牆。
「痛快!」
黑白無常一左一右丟出鎖鏈,纏在曾繁的腿上,猛地一拉,就把曾繁拉倒在地。
大耳與大眼的文武判官抽刀向他砍去,被他一個懶驢打滾避開。
黑白無常還要再拉,就聽一聲尖銳的風聲響起。
嗖地一聲,一箭點刺了黑無常的腦袋,將他的身體戳破,化作一個紙紮的黑衣人。
濃霧從紙紮人上浮起,然後又撲了回去,捂著腦袋大叫:「痛煞我也!」
這個時候,曾繁已經趁機同白無常角力,把白無常生生扯到面前,一腳踢翻,也變成一個紙紮人。
曾繁舞起手裡的兩條鎖鏈,把鎖鏈當做鞭子向大眼鬼和大耳鬼抽去。
大眼鬼和大耳鬼一下子被打成兩個紙紮人,躺在一邊。
曾繁呸了一聲,道:「什麼紙紮人?晦氣!」
不過幾個照面的功夫,三司的文武判官盡數失敗。
唯一倖免的吳判官無動於衷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好似落敗的並不是他們。
無數流民跟著劉勝和曾繁闖進城隍廟,就要動手把城隍廟推倒,把城隍的神像砸爛。
但城隍廟中的燈火忽然大亮。
燈火一亮,卻反而顯得四周的黑夜變得更加幽深。
啪啪啪。
吳判官鼓起了掌,「你們這些刁民,擅長城隍的神府,雖然玷污了此地,但能叫你們見識見識神府的玄妙,也是你們十世修來的福氣。」
雨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而是他們已經從陽間走入了城隍的府邸,走入了建立在城隍廟之上的,真正的神府。
這是陰陽交界的地方,既不是陰間,也不是陽間。
這裡是陰間的入口,是陽世的出口。城隍引渡陰魂,就是從此處將陰魂引渡到地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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