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一夜清夢、含章殿下(1/2)
燕赤霞道:「先生這樣才情的人,世上又哪裡還有多的呢?」
君復先生見他會錯了意,也不解釋,只笑著搖了搖頭。
燕赤霞惋惜道:「我曾聽聞先生才學過人,卻隱於山中,真是可惜。」
「有什麼可惜呢?做學問是為了明智,作詩文是為了怡情,我潛居孤山,以梅為妻、以鶴為子,已享此間至樂。」君復先生道。
燕赤霞默然,道:「只是覺得,若先生願意出仕,也許能做出一番功業。」
君復先生道:「人生百年不過白駒過隙,何苦自陷囹圄。官場多一個君復不多,少一個君復不少,再多的苦心,到頭來也未必如意。」
君復先生目光跳動著,不過片刻,又看向燕赤霞,道:「不過你不要學我,我是樂在此間。」
宮夢弼笑了起來,道:「先生不必管他,這樣好的月色豈能辜負?」
君復先生看向雲中之月,笑道:「正是。」
白鶴在月下飛翔,在雲海翻騰,縱情恣意。
君復先生抬起洞簫,緩緩吹奏起來。
蕭聲嗚然,帶著冬日遼闊又蒼涼的氣息,傳得極遠又極深。
宮夢弼聽著這曲調,仿佛也化身成為閒雲野鶴,遨遊在山水之間了。
他取出狐文琴,跟著君復先生的洞簫相和,琴聲蕩漾,如同流水潺潺。
君復先生高興地看了一眼宮夢弼,而後便琴簫合奏,一同化在這月色當中了。
宮夢弼也好,燕赤霞也好,都好似進入了一場放鶴西去、煙波渺渺的夢境。
不知何時天明,琴聲不見了,蕭聲也不見了。
宮夢弼和燕赤霞醒來,已經看不見君復先生和他的梅妻。
他的鶴子不知何時收攏了翅膀,又藏身在何處。
只留下幾許森森鬼氣,拒人於千里之外。
宮夢弼道:「走吧。」
燕赤霞跟在他身後伸了個懶腰,道:「真是一夜清夢。」
宮夢弼道:「可惜你做不了君復先生,只能做燕赤霞。」
燕赤霞哈哈大笑,道:「君復先生樂在其中,我也是往心之所往。」
燕赤霞忽然來了興致,問道:「明甫兄,你呢?你是要做君復先生,還是要做燕赤霞呢?」
宮夢弼道:「我當然是做宮明甫了。」
宮夢弼同燕赤霞在西子湖周圍玩了幾天,拜訪了湖邊的寺廟道觀,看過了風土人情,期間去了一趟涌金池,介紹燕赤霞同元曜認識,以便日後有個照應。
又過了幾日,宮夢弼夜宿神堂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有敲門聲。
他出了門來,就見一個身披龜甲的小童站在門邊等候。
見著宮夢弼,這小童便道:「上仙,我家八殿下回來了,不知您是否有空來水府一晤?」
宮夢弼便跟著這小童去了錢塘龍宮。
小童雖然背著甲,走起來卻不慢。宮夢弼仔細看著,就發下他穿著一雙疾行靴,在岸上行走如飛,難怪能做信使。
小童帶著宮夢弼到了龍宮,這次就沒有見到錢塘龍君了,接待他的是八殿下。
八殿下是個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年輕人,見著宮夢弼,便拱手道:「明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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