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這太難了(1/2)
「先生!請問此句何解?」
寧采臣正收拾了教具要離開,忽然聽到一個嬌聲來問。
寧采臣對這嬌聲很是熟悉,這是名為採薇的狐女,名字是在寧采臣給他們讀詩經之後改的。
狐女多情,傾慕才子。
採薇便是調戲寧采臣最厲害的那個母狐狸,時常借著學問的名義纏上來,總要貼得很近,讓身上的淡香縈繞著寧采臣的鼻尖,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他,又用纖細粉嫩的手指有意無意觸碰寧采臣的身子。
寧采臣時常頭痛,要不是她沒有更近一步的動作,只怕寧采臣就要大叫救命了。
不是狐女不美,而是一來師生之德,縱然是狐狸,也不能亂來。二來他實在不能分心,秋闈在即,他和馬均濟看書都嫌時間不夠,哪裡有心思同狐女廝混。
此時採薇又來,寧采臣臉色不變,因為但凡有些變化,採薇就會變本加厲,而裝傻充愣,就可以無視她幽怨的眼神。
他看過來,就見採薇拿著紙來,上面寫著:「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寧采臣就「咦」了一聲,因為往日採薇來問,多是以詩詞歌賦來問,喜歡聽他品鑑詩詞,問起論語,倒是頭一回。
寧采臣似笑非笑,道:「去歲讀論語時已經說過,你是忘了?」
採薇臉色羞紅,道:「先生見諒,讀書時走神,因此忘了。」
寧采臣便以「人外無道,道外無人,人心有覺,而道體無為」來解,「心志能夠窮盡天的本性,所以說人能弘揚天道;但是明白天的本性卻不知道涵養自己的本心,那麼即使有道也難以利益他人。」
採薇若有所悟,展顏笑道:「多謝先生解惑。」
她笑得這樣明媚沒有風情,仿佛真的是疑問得到了解答之後的快樂,然後也沒有糾纏寧采臣,而是趕緊把寧采臣的解法寫下來同周圍的朋友分享。
「這是什麼新招嗎?」寧采臣心中困惑,他默默凝視著採薇,想要看出還有什麼么蛾子。
但是採薇察覺到他的目光,連忙擺手道:「先生再會。」就又回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怪哉。」寧采臣咕噥一句,就轉身離去了。
接下來的時間,二位先生就發現狐子院的風氣一時間大變樣了。
平日裡雖然也在教,也在學,但一個教得艱難,一個學得痛苦。
狐狸的本性時常作怪,彼此捉弄、打鬧,賣弄風情、爭奇鬥豔,不想聽課的時候,盯著一張白紙都能玩出花來。
可如今好似一個個收斂了心性,苦讀的苦讀,苦練的苦練,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樓宇間沒有爬牆打洞的,樹梢花叢里沒有捉蜜蜂抓蝴蝶的。
不懂就問,時常請教,簡直是私塾先生見了都要饞得流口水的模範學生。偶爾有幾個鬆懈了,還有其他狐狸在一邊鼓勵安慰。
就連新招來的狐狸,也好像格外聽話懂事,遠沒有去年第一批上課的狐狸那樣難以管束。
直到有一天,馬均濟聽到牆角有人哭。
他循聲望去,就看到一個化作狐形的狐狸嚶嚶哭泣,連忙問道:「怎麼哭了?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那狐狸淚眼婆娑,見著是馬均濟,就擦一擦眼淚,一抽一抽地道:「多謝先生,沒有人欺負我。」
馬均濟蹲下來與她齊平,問道:「那為何哭泣?」
這狐狸就啜泣道:「太難了,太難了。宮先生教我們通念感意之術,讓我們去聽其他生靈的聲音。我趴在這裡聽老鼠叫呢,聽不懂呀,就是聽不懂呀。哇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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