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孤峰(2/2)
「師弟,你這光頭,挺別致啊。」
遠隔萬里的一片地域。
靈秀的山群之中,有一座通天徹地的高峰。
其頂端沒入雲海,堪稱接天連地。
峰上林陰森森,繚繞霧氣,不時虹光乍現,雲海翻滾,山南山北兩面割昏裂曉,說是鍾靈神秀也不為過。
此時山巔,有一處威嚴的金殿,其前是一白玉鋪砌的石板廣場,正中央三足香爐正於陽光落射下,升起裊裊紫煙。
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手持一靈符,如猿攀登,踏在陡峭的山石上,三步並作兩步,便飛身縱於廣場之上,臉色匆匆地往大殿。
其快步走到殿前,剛想叩門之時,玄鐵打造的殿門卻是應聲而開,蓬勃的氣機猶如洪水滾滾,由內而外,充斥天地。
八卦道人以袖遮面,穩住身形。
一時間,只覺天色都暗了些。
「九遲?這麼快便出關了?聽你步履匆匆,發生什麼了?」
大殿之中,一個髮髻高聳,面白似玉的年輕道人緩緩走出。
道人身形不過一米九,真真切切的正常人身高,面容稚嫩,唇紅齒白,看上去猶如十四五歲的少年郎,眉心一處青色的山巒印記矚目。
「孤峰師兄!」八卦道人連忙整理儀表,隨後躬身行禮。
「虛白道隕了,我想下山!」他一咬牙,輕聲說道。
「死了嗎?」
年輕道人微微愣了一會,似乎也是深感意外,上前兩步,抬頭看著了看天邊的大日。
玉清山極高,天朗氣清之時,可觀烈陽出雲海,月落沉山巔之景,可謂真正的洞天福地。
「怎麼回事,說說吧。」他淡淡道,語氣再次恢復平靜。
「虛白師弟,在與玉侯府那邊會面,得到靈台宗那位離宗的消息後,便帶人下山,前往林瑜,而就在方才,其血牌崩殂了。」
九遲道人垂著頭,沉聲說道。
長袖之下,拳頭攥緊,靈符磕得手變形也絲毫不在乎。
他與尚虛白為師兄弟,從小一起長大,感情甚篤,年少時下山闖蕩,更一路扶持,是為真正的道友。
此時突聞噩耗,怒火中燒之時,更是悲從中來。
「又是玉侯府。」孤峰子冷哼一聲,微微伸出手,其掌心中凝聚有一團紛雜的血線,如有生命般來回遊走,
「莫非其也想建立淮州府不成!」
九遲道人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
「師兄,此仇不可不報,虛白雖隕於林瑜,但那玉侯府必與之脫不了干係,
師弟請命,下山首誅仇人後,再登門玉侯府,尋個結果!」
「那老怪物還在,你便不是玉家的對手。」猶如玉人的少年輕聲說道,「此番十三重天關已成,勢必要擺明車馬好好做過一場,你先留於山上,突破再說。」
「師兄」九遲道人皺眉。
可見著身前少年面無表情,頓時一咬牙,深深彎腰,
「大不了,我先不去玉侯府,林瑜那邊總該探個究竟吧!」
他退讓半步。
少年並沒有說話。
道人也像賭氣般長躬不起。
良久,一聲嘆息。
「你去吧,切記不要去玉侯府,耐心一些,等我九仞功成,一切再說。」
道人大喜,起身笑了笑,點點頭。
「我就先在這祝師兄為山九仞,獨立群峰!」
言罷,便腳尖一點,頓時身子倒退十數丈,一下子墜入山下。
消失不見。
白玉廣場之上,少年沉默少許,搖了搖頭,伸手截住半縷紫煙,忽地卻笑了笑。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為山九仞,豈一日之功,
此時不多不少,卻是正好。」
言罷,心氣起,日同出。
有風吹過欲捉人影,殿前卻是空無一人。
此時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正好清洗了一山的血跡。
遠處林家莊外,原本鋪滿的劇毒蒺藜只剩下殘留的幾蔓,挖好的深坑陷阱,同樣堆滿了獸屍。
巨大的空地之上,連土壤都被獸血浸得通紅,冷風一吹,雨絲吹在臉上,都帶有一股子血腥味。
對面枝丫上,早已停駐有三三兩兩的食腐鴉,瞪著血紅的眼睛,呱呱的叫著,迫不及待地撲騰著翅膀。
林氏族人中,還能動的,分成兩隊,一隊開始託運傷者,或者就地治療,一隊則順勢補刀,收集珍惜獸屍。
這獸潮來襲,雖然損失慘重,但值得慶幸的是,經此一役,倒是數個月不用進山打獵了。
此時一處山腰,雨水打濕在林末身上,轉瞬卻被極高的溫度給蒸發。
他盤膝坐在地上,不斷從空石戒中取出早已煉製好的療傷藥,以及山獸肉乾,進行吞服療傷,補足氣血。
「這麼說來,你說你是靈台宗之人,特意來尋我?」
林末感到體內藥物開始發揮作用,便停止了動作,看著蹲在自己身前,埋著頭不知在做什麼的壯漢,問道。
在服用特製的補血恢復藥物後,僅僅數息時間,他便感覺狀態好的多,說話也更有底氣。
「也不儘是,我本身也有一些事要干,只是分了個緩急而已。」
大漢輕聲說道。
他看著腳下,一群青甲蟻,費勁功夫,才在雨水漫進洞口前,及時搬著食物回巢,忍不住輕吁一口氣,站起身子,活動了下筋骨。
「原以為要我出手,沒想到師弟你確實有點猛,自己就把尚虛白那老小子給干碎了。」
他一臉燦爛的笑容,抱著肩膀,哈哈大笑。
林末笑了笑,沒有說話。
面前有些不著調的男子,名為齊孫,自稱是靈台宗人。
也就是那青鈡和尚的師兄。
只不過為何不是禿頭,那就不得而知了。
其一出現,便拿了個刻有『靈台』二字的玉牌子證明身份。
隨後一點也不見外地,空不下來般,趁著林末療傷之時,便到處忙裡忙外,驅逐殘餘獸潮。
見誰都能叉著腰,嘮叨兩句。
就目前而言,應該沒有什麼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