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2/2)
莽壯大漢見等了數個時辰,肚子都餓得前胸貼肚皮,不由站起身,大叫道。
其餘道人在此時也睜開眼,不解地看向中年道人。
他們心中也有此疑問,只不過不敢出聲。
尚虛白此時端坐在那將軍神像之下,微微睜開眼睛,輕聲道:
「阿痴,你又餓了?」答非所問。
大漢一怔,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再等等,等另外一批人,與他們一起行動,方才穩妥。」
尚虛白輕聲說道。
說罷微微抬手,那蒼白男子瞬間領悟,開始從空石戒中拿出乾糧分發。
可就在這時,廟外忽然傳來踏踏的腳步聲。
原本嘈雜的山林,瞬間一靜,鳥獸蟲豸,皆似不敢出一言。
就連時起的風吹樹葉聲也停歇了。
一切,安靜了下來。
廟中眾人發覺了不對勁,紛紛準備站起身子,不過卻被中年道人止住。
視線交織之處,一個頭頂香疤的僧人從廟外走進。
僧人進殿,環視了一圈眾人,眉頭緊皺,如能夾死一隻蚊子,輕嘆一聲。
似乎本人此時也比較為難。
若是此時林末在此,一定能認出,其便是當日突然反水的青鈡和尚。
青鈡跨過門檻,卻沒有繼續前進,目光直接鎖定神像之下的尚虛白,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靈台宗靈台一脈,青鈡見過千山宗虛白真人。」
神像之下的道人,雙目微眯,如同假寐,並未回復。
而其餘道人,則神情漠然,靜靜地注視著門口的僧人。
青鈡見尚虛白不回復,倒也沒生氣。
畢竟他不過一個半步宗師的,若非代表靈台宗,實際也沒資格與其對話。
他依舊目光注視著中年道人,輕聲道:
「虛白真人,此番我代表靈台宗靈台一脈,能否請真人打道回府,莫要上山。」
話音剛落,廟宇內瞬間狂風暴卷,凌厲的風刃吹在牆上,甚至在牆體留下指寬的劃痕。
青鈡僧人神色不變,臉上頓時出現幾道血痕。
光是氣機,便破了他的金剛僧體,不得不說恐怖。
不過其面色如常,並不懼怕,反而語氣變重,再次出聲:
「真人!你應該知道我為何前來,
山上那人如果在您手中出事,後果必將難看至極,即使是您這樣的級數的高手,說不得也會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
只可惜,無人回應。
廟宇中氣息反而更為狂暴,凌厲的斬擊,使得原本便嗔怒的僧人滿臉血污,更如怒目金剛:
「尚虛真人!」
聲音之大,已經用上了佛門獅子吼,直接使得整座廟宇都震顫了起來,掀起層層回音,一時竟將狂暴的氣機壓下。
「吵什麼!比誰更大聲啊!」
這時,尚虛白未曾回話,坐在附近的力痴卻是怒了,一下子站起,大聲吼道。
像是也用了某種音波秘術,一下子竟然青鈡的聲音壓下,甚至將其逼得身形連顫,倒退數步,方才止住。
差點便退出了廟宇。
青鈡僧人站穩身子,平息完氣血,擦了把臉上的血,並未看力痴,反而視線未移,緩聲道:
「這是您的意思嗎?」
這時,神像之下的中年道人才緩緩起身,衣衫之上的騰空蛟龍似乎趁勢便要潛龍出淵。
「是不是我的意思不重要,山上那人,據我所知,此時並無跟腳,了不得是你們靈台宗的世俗弟子,但只要未曾登記入碟」他頓了頓,
「便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我千山宗難道殺不得?」
他嘴角微微勾起,雙手負於身後,臉上淡淡的笑容,眼神卻森冷至極。
渾身染血的僧人也是一笑,竟點點頭,認真道:
「沒錯,殺不得,現在殺不得,以後,也殺不得!其中緣由日後真人會知道,至於那連重道人的死,我等會付出相應代價,
但如果真人一意孤行,我佛有慈悲之心,卻也有金剛之怒,要當心了!」
這一言,卻使中年道人一怔,直接怒極反笑,笑得以手撫胸,才平息,笑道:
「金剛之怒?你靈台一脈,大貓小貓兩三隻,莫非要逼得老天尊再次出手不成?可老天尊出手,難不成我千山宗各位山主,又是擺設不成?
我們兩宗也相交千年,此人我等必殺,事後,再與老天尊賠罪吧!」
說到最後,道人一臉肅然。
光頭僧人深吸一口氣,怒目圓睜:「出家人,雖不是那些醇儒大學,言出必行,卻也一向說一不二,不打誑語。」
道人雙目微眯,再次坐下,兩息後方才緩緩出聲:
「那便試試看吧?」
「那就試試看。」
靈台宗,靈台一脈,這位金剛境的迦樓羅眾不再多言,踩著一個個血印子,走出廟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一金蟬子直接捏碎。
隨後也不扭捏,身形直接消失在林間。
廟宇內,眾人心事重重。
中年道人輕聲喝道:「寧心篤氣,萬事有我!」
廟宇內,重歸寧靜。
此時數百里之外,一片密林之中。
周遭方圓數百米,好似受到什麼嚴重的摧殘,齊根的樹木盡皆不見,如同被牛犁過般,只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交叉縱橫。
地面偶有血跡,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但完整的屍體卻奇怪地見不著。
遠處,有名貴的魚龍馬,似乎受到了什麼嚴重打擊,都癱倒在地面,痛苦的呻吟。
場地中央,巨大的樹樁之上,魁梧的漢子盤膝坐在其上,無聊地吹著口哨,嘴裡哼著『妹妹不要跑,哥哥抱一抱』之類的下流曲調。
其赤裸著上本身,身上肌肉十分雄健,暴露在空氣中。
自古江湖中流傳紋龍不過肩,紋虎不下山,而這男人,身前竟生生紋了一過肩龍,身後則繡有一下山虎。
配合滿臉的橫肉,很難說是好人。
此時,男人腳下,一金袍男子,正痛苦地扭動著身子。
原本昂貴的金袍,早已染血,雄壯的身子,受到摧殘,不少部位甚至都呈現不正常的姿態。
「此間事了,你小子可以回去了,留你一命,不是看你長得乖,只是需要個報信的懂不?」
男人輕聲說道。
那金袍男子掙扎這站起身,深吸數口氣,方才有氣力說話。
他死死地看著樹樁上的男人,目光中有恐懼,有怨恨,更有不敢相信。
誰能想到,方才突破宗師,發現兒子慘死,一聲令下,數十魚龍士齊齊出征的他,竟然未至終點,便被一陌生男子,直接打滅。
甚至讓他生不起一丁點反抗之心
男人低吁一口氣,並沒有放狠話,只是點點頭,轉身,蹣跚著步子,往山下走去。
突破宗師,已經達到古氏頂尖層次的他,既然連一招都接不住,便意味著,整個古氏,放在其眼中,也不過爾爾。
再放什麼狠話,無非自取其辱。
反倒不如及時止損
心念暢通,但金袍男人的身影卻愈加蕭索
魁梧男子搖了搖頭,慢慢站起身子,打了個哈欠。
突然,面色一變,從懷中摸出一金蟬子。
只見精緻的金蟬子,低聲鳴叫了幾聲,卻慢慢崩碎。
男人嘆息一聲,伸了個懶腰。
日光之下,一時,連太陽都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