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大雪山(2/2)
作為大雪山最為神聖之地,即使是真君層次的紅袍喇叭也不能長時間逗留。
因為其是山主,靈童的專屬修行之所。
只是此時,以往的沉寂空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大量的廝殺咆哮聲,以及炸裂的風雪聲。
靈童黑蓮一身紅色大褂,內襯黃色僧袍,緩步踏入六轉金輪殿。
他佩戴天珠的手,滿是血水,一路滴嗒,留下猩紅的血跡。
眉心處,則有一黑蓮印記。神色極為安靜祥和。
只是仔細看,可以發覺其體表處,有無形扭曲的氣流環繞,紅色衣袍下,不斷有凸出鼓起。
而左右兩肩,左部立出一白色三眼獒首,右部則是黑色三眼獒首。
兩者脖頸處,則是繁密蠕動的黑色蓮台。
這是進入了法相赤明態。
黑蓮一步步走近這大雪山最為神聖之所,今日,只覺原本便馥郁的香氣,似乎也變得更為香甜。
讓人心曠神怡。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
走至佛堂台階前。
「黑蓮拜見師尊。」他停下腳步,笑意盈盈,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在他面前之人,是一個老僧人。
其年歲頗大,肌肉似乎已經萎縮至無,皮膚直接相連著骨頭。
頭頂一掛珠連串雞冠帽,同樣身著一紅色袍衣,只是顏色更為深沉,內襯也是紅色。
就連眼睛也眯成一條縫,似乎難以睜開。
不過氣質卻尤為特殊,給人以平靜空靈之感。
其正是如今大雪山現任山主,班明。
「黑蓮,你太讓我失望了,
當年渡你回山,山內助你煉化三世身,凝聚法相,你現下如此行事,不怕有果報麼?」
老喇叭班明見著來人,面色依舊不變,面無表情出聲。
「還是說,當年過雪天池問心是假,你早已墮入外道了?」
雪天池為大雪山秘寶之一,可勘察他人功法根基,同時具備問心之能。
對方當年能順利回歸大雪山,除卻兩脈爭端齷齪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實是,其也通過了雪天池問心。
經確認無害。
「師尊妄言了,我黑蓮一心所向大雪山,神意與大雪山天相合,為何懼怕來世果報?」黑蓮同樣面色平靜,帶著溫和的笑意,緩聲道。
是的。
在他看來,他的確是為了大雪山好。
如今天變勢在必行,看似相持的局勢,其實就如泡沫一般,一戳就破。
這個關鍵關頭,本就每況日下的大雪山,若不抓住機會,等待的只有清算消亡。
「呵呵。」班明一言不發,只是笑了笑,似乎在醞釀什麼。
黑蓮也不急,反而繼續道:
「八百年前,界域初現,兩界相接,
如今三州陸沉,天變界融已成定局,以至命數卓絕者群出,武豪輩起,實為赤縣天迴光返照
而即使是他們,也無力回天,說明一切都結束了,師尊又在堅持什麼?」
「無力回天?今海族陸人兩者共盟,朝廷武林戮力同心,戰線依舊在,無數命數卓絕之人齊出,何來無力?」
班明平靜道。他在引動大雪山立山以來各大山主遺留於大雪山下的神意
「海族陸人共盟?海族卓絕者不過尼拉赫與天赤闇,然兩人為上一時代的餘孽,七海中尚能興風作浪,至於陸上?
而陸人中,閣老黃名欺軟怕硬,白馬定禪虛名無實,爛陀真諦,方才遭難,至於其他,守成尚且還行,何談破局扶廈?」黑蓮笑道。
「至於朝廷武林中年輕一輩,更是孱弱,未曾發育,比起老一輩,他們或許更是馴良。」他說著,搖搖頭。
這其實也是他倒戈的原因,因為強如他,只有一人,也看不到希望。
「你忘了大周朝廷中的那人。」班明忽道。
「他在意的是望京周氏,而不是赤縣,若是九渡戰線一破,他比任何人都願意界融。」黑蓮毫不在意。
「九渡戰線新近出現了一神秘人,能與十仙交手!」班明繼續道,他大紅袖袍下,手指在顫動,快要成功了。
「藏頭露尾,實力是有,但卻是碌碌小人,我更相信你在待價而沽。」黑蓮冷笑。
「益州有一人,年紀與你相同,但卻是如今赤縣佛脈第一人……」班明還在拖延時間,他就差一點了。
黑蓮聞言略一思忖,閉目,隨後睜開,臉上露出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剛得到消息,他的好夥伴,黑佛教如今佛首泥樓,已經將大雪山這麼多年以來,十數任山主埋藏封印的神意,悉數鎮壓了。
「哈哈哈……我知道師尊說的是誰,是那清涼和尚對吧?其有些實力,但不夠……」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再是天才,若認不清形勢,遲早會在大勢傾軋下破滅。他尚且只能屈服,何況對方?
「其太過衝動,過剛易折,偏偏實力無法與心性相匹,又在益州,或許時日不……」
他話沒說完,忽地佛堂前階,空氣驟然泛起漣漪,出現一道無形漩渦。
一道身著黑色袈裟的魁梧人影,忽然凝聚而出,正好站在他與班明之間。
「你是……你是?!」黑蓮先是一愣,滿是戒備地看著眼前之人,但很快,便認出了對方。
對方是赤縣三大佛脈明面上的第一人,人送外號赤縣魔佛!
如今更是登上千羽界邪魔外道榜,位列第十二,懸賞高達三十萬仙晶,三件道祖秘寶,一道仙尊啟靈秘封。
名次甚至在諸多外界邪惡道祖之上!
不過對方不是上次於萬骨林受創,正龜縮在益州養傷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黑蓮不理解。
正待他思考對方出現,會對局勢出現什麼影響時。
只見對方先是朝自家師尊班明雙手合十,點點頭。
而抬起頭的瞬間。
噗嗤噗嗤!!
對方忽然身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殿中忽然多了一株巨型扭曲的黑樹。
那黑色大樹,枝幹莫名,呈紫紅暗黑。
班明正站在樹前。
而他……
他下意識低下頭。
一根黑色樹根不知何時直接將他身軀洞穿。
而更多的樹根,穿透大地,直接往大雪山深處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