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小蓬萊(2/2)
走在山道上,四周隱隱可見新修的寺廟建築,以及重新開墾的靈田藥園。
一路至山巔。
林末來到山頂處,三座高大的崖柏塔之前。
三座崖柏塔最矮的一座都有二十幾米高,中間更足足近四十米。
塔身材質似玉似石,如今月光揮灑,閃過淡淡的流光。
每一層塔身上都雕刻有各式道門神像。
看著栩栩如生,猶如活物。
只是三座崖塔,底下幾層,不知是何緣故,彩畫都極為模糊,幾乎看不見。
唯有頂上幾層清晰可見。
尤其是中央崖柏塔,第十三層的那尊三眼神像。
那一身紅色道袍,持赤劍,握道印的三眼道尊,身上衣著打扮都極為清晰,恍若昨日所畫一般。
仰頭觀之,更給人一種壓抑之感。
「小清涼啊,又來煉神意?這崖柏塔雖好,但長時間熬練,終究傷身,還是不要過多獎勵自己啊。」
行至塔前,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崖柏塔陰影中,一張搖椅上,慧空和尚坐在上面,眯著眼睛,搖搖晃晃,好似在睡覺。
此時的慧空,比起之前,又衰老了不少。
最為顯眼的,是其臉龐,如今滿臉都是皺紋,很瘦很瘦,一晃眼就跟老了十歲一般。
「武道武道,欲速則不達,比的是恆心與毅力,看的是誰能走到最後,你還年輕,不用走那麼快……」慧空緩緩睜開眼睛,輕聲說道。
「慧空祖師,弟子省得。」林末禮貌地行佛禮,隨後關切地問道,「祖師身體若是有恙,其實大可不用守著這崖塔,換其他人來看著。」
他對慧空觀感很好,他能感受得到,慧空和尚,是真正無私心地為他,不,為年輕一輩的靈台宗弟子好。
這種人很值得尊敬。
「謝謝小清涼了,不過我身子還能熬些年生,呵呵,最少也要看見清涼你證就佛陀之境,才肯閉眼啊。」慧空笑了笑。
「好了,說說吧,這次去,想上幾層塔呀?」
「上八層吧,上次七層,沒什麼感覺,效果一般。」林末認真地點頭,輕聲說道。崖塔便是崖柏道宗的觀想之所,三座崖柏塔,分天崖,地崖,與人崖。
其上每一層塔身上的彩繪,最少都是真君以上留影,借崖塔留存,可磨礪人神意。
事實上,崖柏道宗真正的瑰寶,除卻那功法傳承外,便當屬這三座崖塔。
「九層哦?我記得宗內小雷昃,小文慧,也不過在六層打轉,還是在天崖塔,地崖塔,看來小清涼果然是靈台宗最天才之人啊。」慧空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很是高興。
「我不過是更努力了一些,運氣更好了一些。」林末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運氣?努力?這些都是天才的託辭,不過謙虛的性格很好,我年輕時就因為太過年輕氣盛,惹了不少禍。」慧空感慨道,仿若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想當年,他也是淮州內外,大名鼎鼎的天才僧侶,名頭之大,都傳到了益州小萬佛寺那邊了。
如今看著林末,就像看見了昔日的自己,唯一的不同,就是後者天賦更好,也更加年輕。
「好了,上去吧,老和尚我就不耽擱你了。」
慧空看著林末,再次告誡道,「據你們天尊所言,這崖塔最上面有武道之後的秘密,不過神意如刀,確有兩刃,你可要心裡有分寸喲。」
林末聞言,抬頭看了看高聳的塔身,點點頭。
「辛苦祖師了。」
「去吧,讓老和尚我,就這樣看著你,越走越高,越走越遠吧。」慧空和尚微微揚了揚下巴,隨後整個人躺在椅子上。
藤椅在搖晃。
他好似累了,緩緩閉上了眼,瘦的跟雞爪般的雙手,靜靜地搭在身上。
此時晨光依舊熹微,不算明亮,卻也不算暗淡的夜色,如幕布般將其覆蓋。
林末在原地站了兩息,禮貌地再次行了一個佛禮,這才轉身走入崖塔。
崖塔內部很簡單。
一共九層,越往上面空間越小。
每一層也極為空曠,最顯眼的,便是牆壁上一張張人物彩色壁畫。
比起外塔之上,塔內的彩繪才真正是觀想圖。
本身顏料便是由一種名為顏石的奇石磨出,用之為顏料,繪出的壁畫,可歷歲月摧殘。
而再加上有高手大佬的神意烙印,自然能留存許久。
其上每一幅彩繪之旁,都有簡單的人物簡介:
粗略看去,如:
『崖柏道宗天崖第十六代道子,鴛鴦離恨刀,趙諾,年少成名,愛刀如命,中年失意,凝鴛鴦藏刀法身,留印於此……』
『崖柏道宗,地崖第二十一代道子,元了道人言波旬,少年修佛,青年由佛轉道,壯年神功大成,凝元崖空無法身,故留印於此……』
……
『崖柏道宗,人崖第三代道子,混元無極帝祁,少年第一,青年第一,壯年一流,凝混元無極法身,故留印於此……』
一層近三百多幅彩繪,意味著立塔以來,共三百多位真君,可想而知當年的崖柏道宗有多強勢。
在此練武,受如此多神意壓迫,長此以往,類似於負重訓練,自然能達到加速效果。
只是需要把握一個度,免得被壓垮而已。
林末繼續上樓。
二樓布局與一樓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區別,不過彩繪數量要少些,不過一百多幅。
應該是一樓中那些真君中,更進一步的存在。
如言波旬,帝祁等人便在其中。
繼續上行。
三樓,四樓……
上行過程中,壓力越來越大。
同時彩繪數量也越來越少。
達到第八層時,其上彩繪不過區區二十九幅。
此時其上的大多人物簡介,已經由凝練某某法身,變為凝練某某法相。
若是在當時的時代,每一人都是一流人物。
林末平心靜氣,很快踏上第九層,視線越過樓梯盡頭,筆直地看向上方。
其上布局略有不同,石材換成了灰白色,通體由大塊石頭打磨而成,給人以粗獷原始之感,全然不像樓下的道門建築。
樓口有一行,為人用指甲劃刻之字:
「真君以下,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