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談(1/2)
公孫策靠在床頭,疲憊地望著天花板。
現在的時間是凌晨4點,可他怎樣也睡不著了。一連串的突發事件讓他頭皮發麻。道路深處的那人是誰?零島的渦流被他稱為命運王的禍津界,可命運王又是誰……他還提到了寂靜王,種子……靈光神化……謎團越來越多,他明日勢必要與嚴契聯繫一次了。
還有另一個問題與他息息相關:他現在算明晰法使了嗎?他的明晰夢讓時雨零代打了,這肯定不是正常情況。他有心問問時雨零……可現在房中瀰漫著的卻不是適合說這些的氛圍,絕對不是。
「給我全部忘掉。」
時雨零的說話聲帶著濃重的鼻音。他隔壁的床鋪上,白色的被子像鬼魂一樣撐起,某人將自己完全藏在了被子裡。
「全部忘掉。」某人抽了抽鼻子,「不然我就殺了你。」
還殺了我。
被綁住的時雨十七都比你現在的威懾力強。
幾分鐘前公孫策給綺羅留了言,將手機關機了。他不得不這樣做,否則某人大概要豁出一切去殺人滅口。
他起初訝異於時雨零的情緒崩潰來得如此之快,但用不了多久就想通了:時雨亘彌在她心中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她本以為自己手刃仇敵後已經自由,可從她在飛機上得知時雨亘彌未死的那一刻開始,過去的陰霾就再度來襲,如影隨形。
他早該想到的。時雨零從到了零島之後就一直在害怕,害怕再度被那惡魔掌控,害怕她至今為止經歷的一切是童年的再演,是時雨亘彌的安排。時雨零的狀態之糟糕就像他在收容船上的時候一樣,一個小小的契機,就足以令她崩潰……
出於緩和氣氛的考慮,公孫策拖著嗓子說:「很遺憾公孫先生我的超能力不是快速失憶,忘不掉了,怎麼也忘不掉了。」
時雨零鑽出被子,惡狠狠地把枕頭扔過來,又躲回被子裡。
小姐你幾歲了。
這是你來零島之後第二次扔枕頭了,能不能成熟一點,有點成年女性的樣子好嗎?公孫先生我肉都被你掐紫了硬是一聲沒吭還在安慰你哎……
超能力者腹誹著起身。他將房間的燈打開,在熱水壺邊找到了茶包和速溶咖啡。
「我估計著自己是睡不著了,我看你也一樣。要紅茶還是咖啡?」
被子堆里傳出悶悶的回應。
「……你之前騙我說你不會泡。」
初次見面的對話你到現在還記得啊,記仇的女人。
「對啊,我騙你的。」公孫策毫無心理負擔地答道,「順便你要紙巾嗎,我用念動力幫你送點。」
被子裡沒有回話,他全當對方默認了,用念動力抽了幾張紙放在被子堆旁邊,敲了敲床。
時雨零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抓住紙巾,飛快地縮了回去。
公孫策把水燒上,一陣紙巾擦拭的聲響後,被子堆里的某人說話了。
「……你欺負我。」
超能力者自認心理素質過硬,有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底氣,饒是如此他也差點摔倒在地上。
「到底誰欺負誰啊時雨小姐?!」公孫策錘著胸口,痛心疾首,「咱們摸著良心……好吧我知道你夠嗆有這東西,摸著我給你的紙巾說話好嗎?你一記穿心掌我命都沒了任誰看都是你欺負我我奮起反抗吧!!」
「你害我做噩夢。」擤鼻涕的聲音。
公孫策著實沒想到對方會丟出這樣一記曲線球來,完美繞過了他的防線直擊要害。他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現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好像大概的確是由他作死去看了渦流而開始的,而時雨零在這事上似乎也許當真是被捲入的……無辜者……
「不是,這個,我也沒有想到……」
「天天都想說謊騙我。」被子裡的某人繼續碎碎念著,「用項圈威脅我。用沒品的笑話嘲笑我。說我討厭的年齡話題。未經允許就跑到我的夢裡。逼我笑給你看。解夢的時候用暴力的行動嚇我。突然就抱過來。還打算掀我裙子。」
灰發青年僵在原地,這一通羅列罪狀的言語簡直如同萬箭穿心,讓他認真懷疑起自己是否真是個罄竹難書的惡棍。公孫策尷尬地張了張嘴,低聲下氣地說:「我的我的我的,怪我。」
抽鼻子的聲音。「天天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
我的我的……餵等會你給我等一下。
被子裡的某人越說越上癮:「用偽裝身份口頭調戲我。我洗澡的時候在外面想入非非。偷偷看我的胸部和大腿。剛剛還趁機占我便宜……」
「我的我的我的……個鬼啊!你胡扯吧你就,你主動撲過來還我占你便宜?!」公孫策氣急敗壞地說,「天底下還有你這樣情緒崩潰的,啊?!」
「……噗。」
你笑了是吧。你絕對笑了,捂著嘴都忍不住笑出聲了!!
「變態。」時雨零用深受創傷的聲線說,「自大狂。色小鬼。妄想病人。受虐狂……」
正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公孫策氣得七竅生煙,連念動力都不用了,跑到床邊抓住被子一掀:「還裝?!」
呼啦一聲,被子被掀了起來,抱膝坐在床上的某人正偷笑到一半,剛好與外面的公孫策對上了眼。
「滾開啊變態!!」時雨零一腳踹了過來。超能力者趕忙迴避:「你還有理了嘿?!我提醒一句你穿這麼少打近身戰不太得體——餵不准撓人你是哪來的野生動物嗎我要反擊了!!!」
·
五分鐘後。
水燒好了,公孫策將茶與咖啡各泡了一杯,很有紳士風度地供某人選擇。
時雨零選了熱水。
在這五分鐘內他又用念動力擰了條熱毛巾,好歹洗了把臉的某人總算是肯換個造型了——現在的時雨小姐將整個身子都藏進了被子裡,只漏出了臉和拿著杯子的手,活像被棉被吞噬的冤魂再現人間。
她喝了口水,嘟囔著說:「喂,小惡棍。」
公孫策推了下眼鏡:「你可以繼續用這稱呼叫我,我以後就管你叫愛哭鬼了。」
「切。」時雨零撇撇嘴,「那起事故在現實中是怎麼解決的。」
那起事故……收容船的念動力暴走嗎。
公孫策揉著頭髮,回想起久遠的過去。
「我估計你也猜出來大哥……就是莫垣凱他挺厲害的事了?」
「嗯。」
「就和你想像的一樣。大哥把事情解決了。」
公孫策想起了十年前某人的英勇舉動,搖頭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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