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算帳(下)(2/2)
這回走上天台的,是個穿紫色官服,戴烏紗官帽的中年男人。
劉忠武笑眯眯地躬身問候:「您好,您好,我是儀祭廳的劉忠武。先前與您神交已久,可惜公務繁忙,直到現在才能抽出空來,親自與您見上一面。是我招待不周,有失遠迎了,如有怠慢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他死死盯著來者,口部一張一合,說不出一句成型的話:「……啊,啊……」
嚴契體貼地為這位客人補充道:「這傻X說他愛下棋。」
劉忠武眉頭一皺,斥道:「怎能這般與客人說話。」
暝客使勁忍住大笑的衝動。
劉主任的臉色又一變,換上了副親切的笑臉,和善地發問:「您看這真巧了,我也愛下棋。我喜歡下圍棋,棋藝不精,也就茶餘飯後打發時間罷了。冒昧一問,您擅長什麼棋呀?」
嚴契敲了敲地板:「滿城蹦躂,肯定喜歡跳棋!」
秦暝認真地說道:「棋路很怪,可能是五子棋。」
兩個惡劣男人一唱一和罷了,同時大笑出聲。
某人眼中怨毒神色,幾乎都要化作毒液從中流出。
「蒼穹之都是個好地方。風景好,環境好,發展也好。棋,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下……」劉忠武將白胖的手指一搓,「您來都來了,就別走了。」
某人的五官像燒融的蠟像般扭曲,融化,眨眼間就成了一幅不堪入目的模樣。他的皮膚、肌肉、骨骼均一點點融化成了液體,化成了一地惡臭的黑水!
黑水中閃著一點翠綠的光芒,空氣中只留下了他無比怨恨的嚎叫。
「你竟敢……!!!!」
那綠光的正體乃是一塊古舊的玉佩。嚴契捏著鼻子將其拎起:「夠嗆是本體。胖子,有數嗎?」
劉忠武掐指一算。
「應當還有一個,可惜體質特殊,難說能咒死,至少讓他丟了大半條命去。」
暝客搖頭嘆道:「好狠毒呀。」
·
艾比諾斯山脈,深處。
琉璃色的晶體山脈中,一個拎著布袋的孩童面色勐得一變。
「同心玉丟了……」
又一束光點照在了他的頭上,孩童的本體驚駭萬分。
「還有?!」
七竅流血,腐骨蝕心,可怖的咒殺再度上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慘烈地哀嚎著,悽厲地尖叫著,拼盡一切力量與陰毒的咒術對抗。可越是抵抗,苦痛就越是強烈,越是抗衡,咒力就越發毒辣!
他手中的布袋跌落下來,順著山坡滾下。
「啊啊……啊啊啊……」
不似人聲的慘叫越發微弱,某人的肌膚盡數變為了污水般的黑色。
已無力站起的他,只得極緩慢地一點點向山下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如蝸牛過路般的黑濁痕跡。
遠處的布袋中悠悠傳來一聲長嘆,是某人曾經聽過的說話。
「勸告已盡,抉擇由你~」
·
棘刺區的鴿子站,劉忠武將指決一收。
「有人出手干涉了,時機掐得很好,定不到準確範圍。」
嚴契大手一揮:「給我20個顯現,調動所有力量把那地段全鎖了,我帶公孫小子和時雨小子下去一趟!」
劉忠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嚴大人,您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20個顯現?您以為咱們在三年前的蘇佩比亞嗎?」
畫家皺眉道:「你這破地方連20個顯現都湊不出?那給我10個湊合也行。」
「你當顯現境是大白菜還批發的?!除了身居要職不得輕動的幾位,蒼穹之都剩下的顯現有一個算一個都被傻子砍了!!!現在能用的就一個時雨零了,我批給你,你敢用嗎?」
劉忠武將鴿子站工作人員的凳子搬來坐下。他想到那神秘人用出的琉璃晶體與幽冥霧氣,又想到行動難以預料的秦暝,搖頭道:「即使我將職責棄了親自與你去走一趟,也難說他們沒有後手。此事極為重大,應當萬分謹慎……先將蒼穹之都安穩下來,其後再交於陛下決斷吧。」
嚴契仔細瞧著手中玉佩,雙眉一挑,不知發現了什麼。
他將其一收,笑道:「嘿,泄了他們的底,也不算白跑一趟。」
青衣男人靜待兩人說完,才溫和地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說什麼?說你秦暝是個傻子!」
劉忠武的鼻子都快被氣歪了:「你以為現在這尷尬局面是托誰的福?!誰把蒼穹之都的中堅力量都砍了?!誰明知被利用了還打算讓570萬龍種覺醒?!啊?!」
暝客面色不改,理直氣壯:「我。」
劉主任官場摸爬滾打多年,養氣功夫一向了得,今日罕見地破口大罵起來:「王八蛋!無法無天!我咒死你個混帳東西!」
他擼起袖子,噔噔兩步衝來,青衣男人眼前一亮:「來打架嗎?」
眼看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嚴契抬手一按,將劉忠武攔了下來。
「你還很得意,嗯?」他掏出毛筆,譏笑著說,「對著兩個小孩開創界,臉都不要了!」
暝客認真地說:「不——」
「放屁,孩子就是孩子,力量再強也是孩子。」
「你——」
「我就罵你!」
劉忠武坐回凳子上哼起了小曲,暝客無奈道:「我早有句話想送你,嚴契。」
秦暝一板一眼:「恃才學而鄙小節,失禮。」
嚴契張口便還:「拘小禮而失大義,無德!」
暝客憋了一陣,木訥地說:「說不過你。」
「我有道理,你自然說不過我!」
嚴契掏出毛筆,暝客拔出雙刀。
「現在有空了?」「沒好處不打架。」
「一個條件。」「不占你便宜,誰輸了誰付。」
「一招定勝負。」「好。」
劉忠武背著手起身,將大鴿子們的枷鎖去了,讓受驚的鳥兒們飛向天空。
「都注意點影響,別太大張旗鼓咯。」
他一步步走下樓梯,心想,老友們的性格是一點不見變。是說他們這麼多年沒見長進,還是他們早就已成為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鳥兒們都已飛離,僅有兩個中年男人各自占據天台一側。
青衫人手持雙刀,身後浮現昏黃天空,幻奇世界。
「奇相·創界,非天淨土。」
天人得清淨,非天號修羅。征伐不休,誠然淨土。
黑衣人提腕揮毫,一點墨珠亮如星辰,圓滿無缺。
「寂相·破界,太一印·天極宮。」
太一為北辰,不動於天穹。眾星拱衛,是為天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