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突發惡疾(2/2)
「你再仔細梳理一遍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嚴契面色不善,「那幫人跟你說得每一句話都給我重複一遍。」
「不是,你記性真有毛病?」公孫策瞪著眼說,「在零島見面當晚我不都跟你說過一次了?」
嚴契冷笑道:「少他x廢話,說!」
公孫策翻了個白眼,把與道路盡頭的王者們相關的事情挨個說了一遍。他最先描述了藍先生的做派與言語,而後說起了打完虛光之龍後遇到的命運王,最後則提及了終末劍里的聲音,與一些他自己的猜測。
「……有三點我很在意。一個是終末劍的聲音管赤法師叫『恆常法使』,一個是他們管我叫寂靜王的種子,還有就是藍先生的力量最後明顯變強了。」公孫策說,「至於他們跟君主龍什麼關係我不敢瞎猜,但絕對是有關聯的。」
聯想到「龍種」這個稱呼,他真覺得道路盡頭的王者們和君主龍們指不定就是一回事。
嚴契沒再看他,反倒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時雨憐一。後者帶著耳機,正全神貫注地監控著古怪儀器上的參數。
「到目前為止一切正常。」時雨憐一說。
嚴契點頭:「公孫小子,繼續說。」
「說,說什麼啊……」公孫策緊緊抿著嘴唇,「沒什麼好說的……」
「還有一個,你跟時雨零做夢前遇見的灰衣人。」嚴契不耐煩地說,「別拖沓,利索點!講跟他有關的部分就行!」
「……」
公孫策詭異地安靜下來,一向多嘴多舌的他,這時卻連句反駁的話都不願說了。超能力者過了好一會才哆嗦著說:「能不能先開個暖氣?我覺得房間裡有點冷……」
嚴契氣得笑開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鬼樣!」
蒼首區的別墅內一片漆黑,所有的窗簾全都拉著,屋內的電燈一個沒開,明明是白天卻陰森的像是鬼宅。嚴契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時雨憐一坐在沙發上,可在這昏暗的環境中一掃,卻瞧不見公孫策在哪。須得聚精會神,適應了黑暗,才能發覺客廳角落裡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床厚重的棉被。被子像雪屋一樣高高撐起,只在「入口」處透出兩點光澤,是公孫策的眼鏡片。
棉被中的超能力者渾身一抖,聲嘶力竭地喊道:「不要!不要這麼大聲!」
中年畫家徹底放棄了與這傻子說話的打算,揮手示意時雨憐一交班。時雨君調整了一下情緒,以近乎哄孩子的語調說:「公孫,就說兩句,好嗎?說完你就可以解放了,我保證。」
「哦,哦。」公孫策神經質地應和。「他……她……就在道路的盡頭,與我說了些話,讓我進入了時雨零的夢裡……感覺就像從另一條道路反著走進去……她說我一年內必須讓靈光神化,否則會……會很糟糕……」
公孫策的語氣飄忽不定,顯得像瘋子在夢中的囈語。
「就和其他的王者一樣……沒有人類的惡意……她……聲音很尖……反應很敏感……神經質……不想聽我說話……不能作為人去靠近……水珠,想像自己是水珠……她,我,我記得她的模樣……」
公孫策的說話聲停了。好幾次吞咽聲後,他艱難地開口,喘息聲沉重的像是風箱。
「她身材高大,但頭顱微小,穿著灰白色的袍子,戴著灰色的高冠……留著長發,只露出一隻眼睛……她的皮膚是慘白色的……像是沒有血一樣……那衣袍像霧……」
「是的,霧……我,我當時就覺得她很眼熟……我記得……我想起來了……!一模一樣……她身側的氛圍……她的模樣……」
冬冬,冬冬。心跳的速度加快了,低沉的心音如同擂鼓。公孫策瞪大了眼睛,童孔縮小如針。
「……和幽冥之龍一模一樣!
」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根植心底的恐懼,與難以忘卻的痛苦與悲傷。他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嚴契眼疾手快地從椅子上躍下,二話不說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公孫策呆滯地捂著自己的左臉,憤怒地抬起棉被砸向他的師尊。
「你竟敢打我?!連我爸爸都沒有打過我!」
嚴契抓住棉被,隨手湖在弟子的臉上。
「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嗎?」
公孫策迷茫地按著被子,回憶著自己剛剛的發言。
「……啊?」
嚴契扯開窗簾,讓溫暖的陽光照進室內,驅散了陰沉的氛圍。公孫策慘叫一聲,像是許久未見光的地底人一樣遮住眼睛。
沒等畫家發問,時雨憐一率先作答:「從回答最後一個問題開始,各項指標均顯示異常,波動幅度在描述未知身份人員外貌時達到最高值。」
回過神來的公孫策打了個哆嗦:「臥槽我剛剛怎麼了?」
嚴契的神態就猶如法官宣判裁決,那怪聲怪氣的說話聲像重錘一樣打在了公孫策的心頭。
「——你惡性化了,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