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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墮落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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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怕好可怕~」

葦原北方,富岳山頂,時雨亘彌從直升機上跳下,來到了古舊的神社遺址。遠方,血色巨手佇立在都市中央,讓一切都顯得無比渺小。

「受不了,那東西的力量又變強了啊?再給它幾年功夫,怕是三大國都要下狠心派人聯合剿滅了。我們可真是趕上了好時候!」他敲著終一的腦袋,「明白為什麼讓你回來了嗎?」

時雨終一點頭:「明白了。」

「明白了就趕緊扶你老爹一把,腿快化了。」

時雨亘彌的褲管處滴滴答答流著黑色的液體,他的雙腿在說話間已經融化了一半。時雨終一趕忙伸手扶住他的父親,並用咒天平的交易抑制這深入骨髓的詛咒。

時雨亘彌本人反倒對此全不在意。「櫻舞!抓緊時間舉行儀式,到最後一步才准停!」

「十分樂意。」白髮的忍者頷首。她在神社的中央跳起古老的舞步,吟誦祭神的咒文。

時雨亘彌在老舊的賽錢箱前坐下,欣賞著神明的舞蹈。他看見高帽的無相神緩步走來,似笑非笑。

「怎得,準備跑路了?」

無相神笑道:「亘彌主演,我為看客。演員登台,觀眾下場。」

「膽小如鼠的傢伙!」亘彌攤手,「我的摯友,我此生為數不多的理解者啊。同為十惡不赦的惡黨,就讓我在最後祝你成功。」

無相神親切地與他擁抱,神態像極了相交莫逆的朋友。他高歌著走過友人與忍者身邊,隱入山中叢林消失不見。而黑衣的隱律主卻還無言地站著,護衛在時雨亘彌身旁。

時雨亘彌挑眉:「你還不走?」

「從墮落天中護你。」隱律主訥訥地點頭。

白衣的惡人大笑兩聲,又欣賞起神明的舞蹈。遠方的葦原城一片赤紅,天翻地覆,宛如古書中預言的末日降臨於現實之中。

·

葦原城,地下避難所。

「颱風好大。」「寶寶。」「馬力冰茶5折!」「還要寫作業呢……」

流動攤販的叫賣聲混在背景里,讓環境顯得更加喧鬧。老實本分的葦原城市民們,正在地下避難所唉聲嘆氣。

這都什麼年頭了怎麼還有要避難的氣象災害?說是禍神來了都有人信。說不定真就是禍神來了,巨聯合的大人物們為了少付一筆禍神災害險才謊稱是颱風。一個年輕人說了這個猜想,得到了周圍人的紛紛認同,畢竟人人都買過禍神災害險,但氣象災害險就少見多了。

轟隆隆,轟隆隆。地上的聲音像拆遷一樣刺耳。一對年輕的夫婦趕忙護住孩子,他們不安地交談著。「真的是颱風嗎?」「不知道呀,網絡也連不上……aieee!」維持治安的條子向兩人投來威懾性的注視,讓他們立即噤聲。條子去處理散播謠言的年輕人了,年輕夫婦鬆了口氣。寶寶沒有睡著,伊伊呀呀地笑著,伸出小手指著上方。

「紅的!紅的!」

在說什麼呢?年輕夫婦抬頭,看到合金質地的天花板上出現了一點異狀。像是在衣物上擴散的血一般的,不詳的赤紅。

·

這個世界瘋了。

一時間,理奈的大腦拒絕理解自己接收到的信息。這不是所謂見識或常識的問題。禍神是能夠打倒的,是能夠殺死的,身為巫女的她十分清楚這件事情。可是……

所謂的巨龍現象,名為禍神的生物,是能被如此輕易就殺死的存在嗎?

那已經不是殺戮了。是吞噬,進食。更強的動物將弱小的動物殺死、撕碎、啃食,在自然界中司空見慣的一幕以巨物的尺度上演,帶來了從未有過的驚悚與恐慌。這也是無常法?這種東西……這也能稱為屠龍術嗎?!

「那是什麼吶……」

口中發出了無法理解的囈語。衝擊力與震撼感讓肉體停止了行動,那隻手像是把自己的魂魄也一起帶走了。

它是為何而來的,怎麼樣才能打倒它,這種程度的思考對於現在的自己都太過勉強了。光是維持著自己站在地上,光是忍住尖叫潰逃的衝動,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別愣了,走了!」

然後,身體被不由分說地扯著向前。小巫女無意識地盯著沖在最前頭的青年,那個灰頭髮的超能力者居然……在笑?

「運氣很好!路過的赤法師把巨龍殺了,我們就不用擔心巨龍現象了!」

「你,你,你,你……」

她像結巴了一樣磕磕巴巴地重複著。這個人不害怕嗎?他就一點正常反應都沒有嗎?好不容易維持住的思考將結論化作刺耳的尖叫。「你在想什麼啊小策,赤法師比禍神更可怕吶!」

「你怎麼肯定它是來找咱們茬的?說不定人家是正巧路過見義勇為的!」公孫策說著連自己也不信的白爛話,使勁搖晃著西服青年的衣領,「來點底氣時雨君告訴我秘密武器馬上就到好嗎!時雨君?!」

時雨憐一一言不發,面色蒼白,神態恍忽地如同夢遊中的病號。公孫策從未看到過友人的狀態差成這樣,這時候的時雨憐一脆弱得像沙灘上的城堡,拍上幾下就會轟然倒塌。時雨亘彌那天殺的玩意到底給他造成了多麼重的創傷?!他認為友人需要心理輔導與長時間的療養,可惜環境並沒有友好到為他們提供病床。

時雨憐一被晃了好幾下才如夢初醒地說:「我們有做備桉……」

時雨零抓狂地喊道:「什麼備桉對這玩意能起作用?!空投天極還是請暝客?!」

「上頭有備桉那咱們就跑。」公孫策揮手喊道,「找載具追時雨亘彌,趁那玩意還沒正式下場,快!」

這傢伙的神經到底有多粗啊。就連時雨家的姐弟倆都暫時晃神了,他居然還在想破局的辦法!理奈神經質地舔著嘴唇,她發現自己現在居然也不怎麼害怕,還有功夫回憶地圖,大概是和師弟待久了被同化成粗神經患者了。

「要不去前面的手袋區看看有沒有列車……?!」

她用力拉住公孫策的衣角,迫使超能力者從急速奔走中停下。「小策,小心!」

在前方的交界路口,有個穿和服的小女孩獨自站著。她手中拿著竹質的樂器,正自娛自樂地唱著歌。

「籠中的鳥兒啊?

何時何時出來呢?」

和服女童的聲音清脆,像極了平日玩鬧的孩子。可這兒歌在眾人聽來卻分外陰森,因為空中的血色變得越來越濃烈,因為那女童的衣服、頭髮與皮膚都是紅色的,因為她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像天空一樣猩紅……!

理奈拼命做出噤聲的手勢,時雨憐一在心中喊道。

(公孫,別靠近,跑!)

超能力者二話不說撒腿就跑。他心中有種極為不妙的預感,金邊眼鏡的邊框燙得像火燒。一切都表明將有禍事發生,這時不跑才是白痴!

公孫策帶著眾人飛向空中,落在了一棟辦公樓的頂層。他正待尋找方向全速逃脫,卻發覺天台上另有一人正對他們站著。這怪人同樣通體赤紅,他看上去像是為常見的上班族,聲音卻如男孩般尖細。赤色男人活潑地唱著兒歌的後續。

「在黎明的晚上?

鶴與龜滑倒了?」

建築物的表面通紅一片,視野中的一切都像塗上了一層紅色油漆。路面微微起伏著,像是生物的呼吸,管道上綻出青筋,如同巨物的血管。不能在這裡待下去,絕對不行……!

「換我!」時雨零向其餘三人伸手,他們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了建築物殘骸的陰影中。可緊接著映入眼帘的畫面,令眾人血液發涼。

他們看到了人,成百上千的人。孩童、老者、男人、女子,形形色色的人們無聲無息出現,密密麻麻地站在葦原城的街頭。所有人都通體赤紅,赤色的笑顏宛如鬼面。它們手拉著手和諧地站在一起,齊聲唱響了兒歌的最後一句。

「正後方是誰呢?!」

公孫策咬緊牙關,帶著破罐子破摔的覺悟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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