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車到山前沒有路(上)(2/2)
……不得了。
差點像上次一樣看入迷了。
公孫策清了清嗓子以緩解尷尬:「咳,你這是……在葦原城買的?」
「你看你看,這是驚訝的表情。居然看出來是新衣服了。」
我的記性可沒差到連你的打扮都記不清楚。
「簡直是貴族女校的大小姐。」公孫策真心實意地說,「你看上去比理奈都像jk。」
這不是謊言。秦芊柏的模樣本就顯幼,換上這身衣服後,就算說是身材高挑的高中生大家也會信的。
「我就當做誇讚的話語接受了。」
「糟了,公孫先生我會不會被當成那種向高中生搭訕的不良啊……」
「阿策不是嗎?」大小姐眨了眨眼,「明明最初認識的時候就一把抓過來了。」
「在吐槽我之前勞煩先想想自己做了什麼,無常識的大小姐。」
走出道場的兩人步入了葦原城的街道。今天是星期六,手袋區的商業街上人頭涌動,連賣章魚燒的攤子前都站著不少人等候。
公孫策打了個寒顫,對當地居民的耐寒性深感欽佩。他有點後悔自己出門沒穿外套了。這幾天的葦原城有著與季節不符的氣候,連他這麼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都覺得冷了,大街上的女孩子們卻大都和秦芊柏一樣穿著短裙,還有不少學生穿著短袖短褲就出門了,著實是令他驚訝。
小攤的鐵板灼燒的空氣,公孫策下意識往暖和的方向走了兩步,嗅到了隨風而來的誘人香氣。
「吃嗎?」
「阿策請客的話就吃。」
講道理啊,那次咱們出門買小吃我讓你花錢了——這樣的話他可不敢亂說。萬一大小姐又想起那個沒用完的24小時來(如今剩16小時),他今天可就要糟糕了。
「行行行,我來掏腰包。乖乖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跑。」
「像笨蛋一樣的發言。」
萬一真丟了怎麼辦?我可不好跟你爺爺交代。
他們排了五分鐘才買上吃食。所謂章魚燒是一種零島的特色小吃,將切好的章魚肉與捲心菜放在面湖裡,在鐵板上煎燒而成。煎好的丸子上撒著一層照燒醬與柴魚片,看上去分外有食慾。
要是在蒼穹之都,兩人早就邊走邊吃了。但葦原城這地方總帶著股說不出來的不自在,少見有本地人在街道上進食,說不定也是什麼默認成俗的規矩。他們索性坐在塑料桌旁,準備吃完再走。
「好吃嗎?」
座椅上的女孩用竹籤串起丸子,一口就吞掉了一個。她細細品著味道,等咽下了才開口。
「正宗的章魚燒,感覺沒有蒼穹之都的改良版好吃。」
那玩意已經不好稱之為改良版而是完全的新品種了。傳統章魚燒師傅看見孜然羊肉餡的章魚燒說不定會氣昏過去。
「確實,我喜歡吃的芝士味這兒就沒看見人賣……」公孫策放下盒子,「那麼,情緒好點沒有?」
女孩抬眼望著他。
「露餡了嗎。」
「櫻舞=san可是強敵,一般而言你打贏了會得意地炫耀一下。結果今天卻平平澹澹地說了兩句就不提,怎麼想都是遇見事了啊。」
大小姐點了點頭,將道場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還是離秦暝很遙遠啊。」她如是總結道。
——那個性情糟糕的傢伙真就讓人惱火啊!
看決鬥就看決鬥,打完之後來上那麼一句是鬧哪樣?!還特意打一記更強的才走人,專門搞人心態啊!又不是不知道你秦暝武藝高超,至於這麼炫耀嗎?!
不,那個傢伙絕對不是抱著「炫耀」的心理,而是想著隨手指點一下後輩努力的方向吧。正是這個態度才格外讓人生氣。大小姐心態這麼好的人都被你搞到悶悶不樂了,當年老秦家那幫子挨刀的親戚得多憋屈啊?
「我有一計。」公孫策推了下眼鏡,「等嚴契來了拉著他和時雨零一塊伏擊秦暝,套上麻袋給丫來一記狠的。」
「好計策,不過我想略作修改。」大小姐舉起竹籤,「命阿策為麻袋,先行伏擊秦暝。」
什麼賦值法。
你還不如命我為五萬大軍,打起來還能多拖點時間。
「你那叔叔太強了,我單個過去就是送菜好吧。」公孫策嘆氣,「大小姐,他那武藝究竟是什麼境界啊?我感覺和一般的強者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和無常法的分界不同,武學的境界是很模湖的。」秦芊柏蘸著醬汁,在盒子上勾畫起來,「阿策知道『三世』的概念嗎?」
三世……記得是佛教中的時空觀。
「東方、西方、中央的橫三世,與過去、現在、未來的縱三世,這兩者相加就是時空的統合。」
「我想說的是十方三世,不過大體意思是相同的。」
秦芊柏在盒子上畫出三個方框,與一個立體幾何中常見的直角坐標系。
「掌握了十方,就能探知到攻擊到來的所有方位,因而能從任意一個角度發起攻擊,迴避攻擊;遍歷了三世,就能察覺到對手在過去積累的所有能力,觀察到對手現在正運轉的念頭,在理解一切的基礎上,於念頭流轉之前察覺,站在未來的角度上發起攻擊。」
她點著代表未來的方框,從側方畫了一個指向現在的箭頭。
秦芊柏放下竹籤,總結道:「這就是抵達了武學巔峰的秦暝,他的境界被我們稱為『縱橫三世』,無懈可擊。」
什麼全方位立體防禦。什麼跨時空超越打擊。
「這怎麼贏啊?」
「至少要抵達與秦暝同等的境界,才有勝負一說。」
公孫策趕忙說到:「千萬別學他那副瘋樣啊,你要是癲了公孫先生我可頂不住。」
「我一直在努力尋找其他同等的境界。」秦芊柏略顯低落,「可是,很艱難。」
怪不得她今天情緒這麼低落。
好不容易勝了強敵,卻被最大的敵人又一次提醒了雙方的差距。在暝客那壓倒性的強大面前,一切努力都顯得像小孩子的胡鬧一樣不切實際。這讓秦芊柏如何開心得起來?
得想個法子讓她高興點,買個小禮物或者搞個活動之類的……
他正琢磨著該如何讓女孩轉換心情,抬眼一看,發現秦芊柏像串糖葫蘆一樣,用竹籤將盒子裡的章魚燒一個個插了起來。
「喂喂喂,不會吧。」
哦哦,看啊!富含營養的有機·章魚燒被串成了漂亮的一串,消失在了女孩的唇邊!她在吃章魚燒,一口吃了五個!
塞入過多食物的女孩,像倉鼠一樣將腮幫子撐了起來。這看上去實在很可愛,但真不會噎著嗎?
「……」
吞下食物的大小姐,一時間不出聲了。
「你噎住了對吧。」
點頭點頭。
「笨蛋!這裡有笨蛋啊!
」
公孫策怪叫著將瓶裝水遞了過去。女孩噸噸噸喝了半瓶,擦了擦嘴。
「現在的狀態不好,心靈不平靜時,練武是無意義的。」
「所以您打算……?」
秦芊柏將水瓶往桌上一砸,義正辭嚴地說。
「我要擺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