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各顯神通(2/2)
時雨零望著這位世界聞名的老牌創界,十分好奇他會採取什麼措施處理飛到高空的葦原城。她看到威爾活動了一下手腕,將手按向大地。
「固定。」
五道銀白色的光芒自他的掌心迸發,以山頂為起點延伸,在一瞬間就躍至了葦原城的邊界。這光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或建築,在延伸至終點後,威爾的力量便固化為實體,成為了五個鎖定在城市邊緣的巨大十字架。那姿態讓時雨零聯想起了在海中固定船隻的錨。
葦原城的震動一下子停了,活像回歸到大地時一樣穩定。緊接著,無名特工越過山頂,如風一般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時雨零回想著他的動作,嘴角一抽一抽。
「不會吧……」
她回過頭,看到幾位大學生正往這邊跑來。卡爾黛西亞和憐一彼此攙扶著,暫時失去能力的他們就猶如兩個普通人般虛弱。綺羅還跑得動,勉強像拖行李一樣拖著時雨終一。理奈已經完全歇菜了,趴在地上吐著舌頭有出氣沒進氣,像只在醬缸里泡了三天三夜的鹹魚。
而那個面無表情的小丫頭……則如風一般竄到了她的身後,站到公孫策跟前。
「沒死。」時雨零懶洋洋地說,「傷都被特工治好了,暫時昏迷而已。」
帝國的小丫頭安心地拍拍胸膛,把灰發青年背了起來。
「什麼啊這表現,你是他老媽嗎?」時雨零咂舌。
「阿策是個總是弄傷自己的笨蛋,我要照顧好他才行。」
「嘿……」
這小丫頭,看上去就有種讓人挑逗的欲望。
「那你可要小心點了~說不定哪一天,你的笨蛋就被哪個壞女人拐走咯!」時雨零不懷好意地笑著。
「阿策不是我的東西哦。他只是他自己。」秦芊柏與她對視,面不改色。
「會去哪裡,要做什麼,包括像現在這樣狼狽地昏過去,都是他自己思考,自己做出的決定。就是因為他很聰明卻總是這樣,我才說他是笨蛋。」
昏迷著的灰發青年勾起嘴角,仿佛是做了什麼好夢。時雨零看著這張令她無奈的臉,撇了撇嘴。
「切。到頭來,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是自由的啊。」
原本稍有些緊張的空氣莫名變得緩和了。旁觀者們的小聲議論在此時顯得分外刺耳。「那個,難不成,就是傳說中的……!」「小聲點吶綺羅醬!她們聽到了在往這邊看了往這邊看了!」「嗚啊!」
時雨憐一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一本正經地問道:「零姐姐,葦原城現在是……?」
他們現在還在萬米之上的高空中飛著呢。
在虛光之龍失去力量的現在,這飛向高空的城市本應被重力拽回大地,在零島的土地上撞得粉身碎骨,引發第二次不亞於龍災的物理災害。而現在眾人雖也感受到了微微的下落感,卻沒有想像中那股天災來臨的勢頭。在絕大多數成員都喪失了戰鬥力的當下,這怎麼想都是創界法使的手筆了。
「斷罪之槍搞定了。」時雨零面色古怪,「你們想看他是怎麼做的嗎?」
「想!」卡爾黛西亞迫不及待地舉手高呼。
眾人的腳下生出藍色的花海,下一個瞬間,他們就從富岳山的頂端轉移到了潔白的雲層之上。夢幻國的花瓣在眾人腳下化作堅實的地面,讓他們得以在空中站穩腳步。
他們所在的位置處於葦原城的側下方,被整塊挖起的土地與岩塊仿佛城牆般厚重,看不到盡頭。
時雨憐一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想知道特工要用什麼方式令葦原城安穩落地。他發現有個穿風衣的男人正飛在眾人前方不遠處。這個男人將雙手按在了「城牆」上,看上去好像是……
在「推」動這座城市。
「……」
除了大小姐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察覺到他們過來的威爾轉頭,面色平澹。
「葦原城在飛空時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偏移,我在調整坐標。」
時雨憐一恍忽地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他定了定神,重複道。「原來如此。」
他們就這樣看著特工以一人之力推著城市向前飛了一陣。
葦原城似乎是回到正確的方位了,威爾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縱身一躍,去往城市上空。一秒後,零島的首都開始下降。
他們隱約看到富岳山的山頭上,有個用雙手推著大地的男人。
「……」
眾人繼續在空中沉默了一段時間,直到趴在花毯上的理奈替他們做了總結性發言。
「他,不是特工而是超人吧?」
時雨憐一嘗試解釋:「威爾先生是一位荒相法使……」好像這麼一說就很合理了一樣。
「這不是哪相法的問題了吧!咱的世界觀受到了比親眼目睹虛光之龍降臨還大的衝擊吶!
」
「你看你看,這是驚訝的表情。合眾國也有這樣的人啊。」
「秦芊柏你這語氣是搞什麼啦?!帝國也有嗎?這種類型的帝國也有嗎?!」
卡爾黛西亞雙手緊握,仿佛一位追星族親眼看到了偶像。
「我以前只聽過他扛著飛機落地,阻止火車脫軌的傳說。萬萬沒有想到,現實比傳聞更神奇……啊!我忘記找他要簽名了!
!」
時雨零戳了下房東的腦門。
「等落地之後再去咯。好了現在沒我們事了,休息休息!」
·
就這樣,葦原城平穩落回了大地。
就這樣,死去的人們重回世間。
不過,奇蹟的力量僅僅帶回了被命運容許救回的人們。自墮落天中出現的禍鬼,引發這場劫難的山崎、流武等狂徒……還有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時雨亘彌……則就不在善意能挽救的範圍之內,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死。
「徹底崩壞了吶……」理奈嘆道。
無比疲憊的一行人在葦原城的街頭走著,放眼望去僅是殘垣斷壁。都市中心的九十九·京塔倒塌了,大廈早在創界的戰鬥中就毀了,橋樑坍塌,路面塌陷,破損的GG牌發出磕磕巴巴的電子音。他們剛因得知市民們無事而感到舒緩的心情,在這時又低落下來了。
葦原城要過上多少年,才能重建回之前的樣子呢?
「唔……」
這時候,大小姐聽到了耳熟的都囔聲。她看到九十九·京塔下方有個青衫男人坐在巨石上。暝客手中拿著一張張照片,苦思冥想。
「一定要做到和這些一模一樣嗎?這些建築不好看啊。」
奧莉安娜不厭其煩地念叨著。
「是的,請您保證大致相同。我懇請您不要自由發揮。」
「但是我不知道建築裡面的樣子啊。」暝客說。
金髮騎士明顯被噎住了,她憋了一秒,退讓道:「建築物內部可以……適當調整。」
「那就好辦多了。」
暝客笑著起身,伸手在石塊上一點。巨石像水般流動著升起,一部分變化出大概的輪廓,在這力量下塑形,成了一輛能載上十來號人的灰色加長型石頭轎車;另一部分則抽著絲捲起,變化成一根約莫三十多厘米的……石頭魔杖。
「我最近在看莫頓的魔法電影。」暝客興致勃勃地說,「你們那邊的魔法師都用這種棍子,是嗎?」
奧莉安娜面無表情,天性認真的女騎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個莫名其妙的人。她誠實地說:「王家法師們更喜愛採用老式的長柄施法手杖。」
「哦……」暝客遺憾地說,「不要緊,我喜歡這個。」
他抓著石頭魔杖跳向車頂,看向了與奧莉安娜一樣脫力的眾人。
「啊,時雨零。你踏入創界了!」暝客驚喜地笑著,「我想看你的新無常法。等我忙完這件事,讓我們再來打上一場吧。」
時雨零冷笑著答道:「傻子才跟你打架!」
暝客不急不躁,反正他總有辦法讓別人與自己打架。他又看向了秦芊柏。
「秦芊柏,你也來了。帶你的朋友們一塊上來吧。」
大小姐想了想,說:「好啊。」
於是眾人拖著昏迷不醒的公孫策和時雨終一上了車,期間金髮女騎士欲言又止地看著這邊,但似乎是決定等到某人醒來再打招呼,也就沒特意說什麼。暝客一點車頭,這輛載著三個創界法使的石頭汽車就以飛速開動起來。
青衣劍士抓著石頭魔杖,像個小孩一樣在葦原城的街頭點來點去。
那魔杖所指向的地方,一切環境中的物質都被重新塑造。廢墟里的碎石倒卷而起,重新建成幾十米高的大樓;電子器件舞蹈般飛躍,組裝成新的GG屏幕、交通信號燈與監控攝像頭(僅看外表完全一樣);汽車開到的地方,路面便變得平整,斷裂了大半的橋樑也隨之復原。一行人到了哪兒,城市就修復到哪,葦原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如初,至少在表面上是這樣。
秦芊柏眨了眨眼,她很確信五秒鐘前被修復的辦公樓中出現了滑梯、壁爐、貓爬架、紅木書桌與武士鎧甲。綺羅戳了戳她的腰部。
「秦芊柏,我看到剛剛那棟樓里……」
金髮女騎士的臉色變得很有些精彩。
「綺羅,你看錯了。」大小姐堅決地說,「是你的錯覺。」
「哦,哦。」
於是,在石頭汽車歡快地繞城一周過後,葦原城恢復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