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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冷鋼熱血(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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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休息吧等我睡醒了再說。」貝瑞塔以手扶額,「下次可別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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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姆攙著貝瑞塔回房睡下,她等到疲憊至極的女劍士睡熟,才獨自走出房間,進了賓館的公用衛生間。

她的心相武裝被公孫策的灰蛇叼走了,但法姆的身上不止一件裝備。她脫下上衣,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以機械般冷酷的動作將刀鋒刺入自己的肌膚。短匕在她的身側一圈圈遊走,浮現而出的血痕好似鮮紅的蛇。

王室密探秘傳的術式,以特定的傷痕復現曾被攻擊的經歷,同時以自我的「傷害」作為活祭,提升無常法的力量。對於創界法使的試探最多只能以這等旁敲側擊的方式進行,縱使接觸也決不能由己方主動,而要藉助對方給予的傷痕。

貝瑞塔並不知道她的跟班實際是王國的探子,她也不知曉戰鬥中那次幫手實際是引誘公孫策出手阻攔的幌子。此刻法姆的心靈仍顫抖不已。她從不知曉目標還有迷亂神志的術式,只差一點她就要暴露身份,好在那男人沒起疑心。

做完術式的準備後法姆收起匕首,發動無常法,她的眼睛這次看向了過去,那藉由象徵術式達成聯繫的對象:「告訴我,公孫策如何看待莫頓王國的王都。」

斑斕的色塊在法姆面前復現,她集中精力細心分別。那其中有著代表愧疚的灰,思念的銀,友情的湛藍,悲傷的褐色……但沒有提防,也沒有仇恨。

法姆陷入深深的思索,她拋出更尖銳的問題:「公孫策對莫頓王族有何圖謀?」

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片空白,那男人對王室沒有任何打算,就如他所表現出的一樣將莫頓王國當成自己堅實的後盾。

法姆不敢再問更加細緻的問題了,她知曉如果以術式探知核心,就必將招惹執劍人的靈敏感知。她包紮好傷口,披上衣衫,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告別信。若是旁人順著她留下的一切蹤跡調查,他們就會順藤摸瓜查到奧提密斯家族的秘密探員。

她在賓館前台留下信後離開,站在大街上望著貝瑞塔的房間,無聲說道:「我也希望你能贏。」

法姆隱入城外的風雪,她將遠渡重洋回到異國的王都。幾條街道外時雨零坐在一座高塔的頂上,像握飛鏢般捏著短箭,箭尖指向法姆的背影。她用肩膀夾著手機,聽著拂曉騎士的吩咐。

「請不要對她動手,維持現狀就好。」

「理由?」

「法姆小姐急於動手是因為她被視作了棄子,倘若她未能及時復命,其上級就會立刻做出對應。」拂曉騎士的語氣波瀾不驚,「我不想讓她的上級過於激進,因此我要給他們一個理性行動的理由。」

時雨零點點頭:「看來你很擔心王國的安危啊,你不想在王都算計女王。」

「我希望她能親自來合眾。如果女王陛下堅守王都不出,執意要等塵埃落定見機行事,我也只得啟用預備方案讓策離開合眾。」

時雨零收起短箭:「但你最好想清楚。一個創界法使捨棄主場趕赴異國就代表這會讓她得到更高的利益。萬一你的謀劃被她的後手破除怎麼辦?」

「啟動預備方案2。」拂曉騎士自信得好似她的預備方案能夠毀天滅地。

「見鬼,你看上去壓根不像個正義的騎士更像什麼老謀深算的犯罪組織頭領。」

「我本來就出身東區,王國崩壞更為我上了一課。」拂曉騎士說,「我不介意去算計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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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外的謀劃到此告一段落。家族、利益、立場,種種瑣事都隨著秦芊柏對貝瑞塔的一戰結束而終,留在場內的均是單純的武者。

「令人嚮往的神速之戰啊。」雷鳴感嘆,「縱使艷羨大家族的出身,也不能不承認那份來源於己身的強大。」

「她們是,貴族?」一旁的維特發問。

還有半小時就要打今日的最後一場,雷鳴知曉自己勝算不大,因而早早放平了心態。可縱使如此,他在聽到這話時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閣下莫非是拿我談笑嗎?」雷鳴加重了語氣,「是秦氏與哈德良啊。」

維特撓了撓頭:「大貴族?黑幫?」

自打從空手道道場畢業後雷鳴很少表現驚愕,但現在他著實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但凡是個登堂入室的武者就必然聽說過秦氏的威名,北大陸像樣的無常法使更是沒有一個不知曉虹翼卿的名號。可這男人好似卻對他們一無所知,簡直就像個與里世界絕緣的「外行」一樣。

「維特=san,容在下冒昧一問。你的門派是?」雷鳴面具下的面孔緊繃著。

「瓦爾普吉斯格鬥術。」維特伸手比劃,他難得流利地說個長詞,「自學。」

瓦爾普吉斯格鬥術是北大陸流傳最廣的回天術,其地位相當於南大陸的「太祖長拳」,哪怕公園裡晨練的老人都能打出一招半式來。這樣的武學自然沒有門檻一說,接任務混日子的遊俠們大多會使,可將其練到「大師」的境界壓根就是無稽之談。因為這門武學太過淺顯以至於習練熟悉就能望到盡頭,它根本就沒有極境之後的路!

雷鳴深深吸了口氣,不自覺像審問般快速詢問:「維特=san,你平日的身份是?」

「遊俠。」維特滿臉驕傲,「A級!」

A級遊俠……印象中在忍軍的評估中是「難以戰勝千鍛級忍者」的綜合水準,也就是略勝newbie忍者的水平……那不就是個中級職稱嗎,這種大路貨般的身份有什麼好得意說出口的啊?!

「具體的工作?」

「抓小偷、打搶劫犯、找貓和狗……」維特一臉自然,「助人為樂的,工作。」

「工作的地點呢?」雷鳴提高了聲音,「流星城嗎?還是在教會那邊?」

「朧月城。」

雷鳴花了好幾秒才想起朧月城在哪裡。那是合眾西部白夜之州的首府,一個能在窮鄉僻壤排名榜上能與酸谷之州、刃雨之州等奇葩激烈競爭的破地方。那裡不是始源家族的地盤也不歸教會管轄,最出名的特點是地貌糟糕且治安很差……

也就是說,是鄉下小地方的遊俠。

也就是說,他真的是個完完全全的外行人——!

「維特=san,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朋友,介紹來的。」維特興致勃勃,「又認識很多朋友。真好。」

雷鳴一時間有股虛脫的感覺,他可以接受自己將要被一位絕世高手擊敗,但他很難接受絕世高手其實是生活在現代都市裡的原始人類,他什麼內幕常識都不懂,平常的工作是抓貓趕狗扶老奶奶過馬路。

「我不想輸給你。」忍者深感崩潰,感覺自己回到了20多年前還不想服輸的歲數,「我會動用所有手段,實際不想輸給你這樣的對手!」

「哦!那,我也全力以赴。」遊俠摘下墨鏡,「一會見,雷鳴=san。」

遊俠獨自去休息室了,雷鳴以更甚於平日的專注力打坐。還有五分鐘開始的時候山本社長過來了,為他遞了一杯茶。雷鳴將茶喝了,苦澀地說道:「山本=san,這一局……」

「這局不會下注。」山本社長習慣性整理著衣領,「再啟動的資金已賺回許多了。也就是說不是企業任務,什麼負擔也沒有。平常心重點,雷鳴=san,平常心。」

「啊啊,平常心。」

雷鳴徹底將心靜了下來,讓自己成為一把純粹的刀。當裁判的宣告聲響起時他率先上台,全不顧旁人驚愕與議論而在擂台上正坐,以右手緊握腰間刀柄。這是空手道道場學徒習武時才有的做派,在戰場上全無機會使出的坐姿,雷鳴以此姿態去逼出自己最快的刀。

金髮的遊俠普普通通地上場,見他這般作態率先報上姓名。

「瓦爾普吉斯格鬥術,維特·沃爾頓。」

「雷霆·空手道,雷鳴。」

雷鳴靜氣凝神,連對手都不去看了,僅想著自己腰間的刀。「開始」聲響起的剎那間武士刀離鞘,刀光凝成了一條錯覺般的線條,那細線被氣力死死拘束於刀中,在現實顯現時頓時激盪,爆裂,猶如晴空霹靂炸響。

轟雷居合·破空刃。

雷鳴將全身心投入在這一刀之中,他的顯現法並未展開因為他要求至高的神速。破空刃鳴神雷的力量被壓制在刀中緊隨斬擊釋放,捨棄後續變招的可能性,傾注心神的一刀換來破釜沉舟的豪氣。

可閃電般的一斬迎上了灰白的防壁,那是猶如磐石般樸素堅韌的灰白大盾。維特·沃爾頓以單手舉起大盾擋住了雷鳴的居合,他手中盾面一轉雷鳴的武士刀頓時脫手而出!

「伊呀-!」

失去武器的雷鳴反射性投擲手裏劍,緊接著襲擊要害處的踢擊流水般使出。然而此時他才察覺維特的手中還有另一件兵器,那是纏繞著電光的巨型大斧。

「紫雷怒擊。」

失去意識之前,雷鳴看到了一束璀璨至極的紫色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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