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落雨如刀(5)(2/2)
「兔子先生想繼續上次的惡作劇嗎?」
她用雙手拎著裙擺,一點點向上拉起。白襪只到膝蓋稍上的位置,襪筒略微勒住了肌膚,女孩的大腿隨裙擺的上升而逐漸浮現,馬上裙子就要拉到最上頭……
「哇啊!」
灰兔子高高蹦起,跳到小愛麗絲的頭上,用爪子一下下拍著她的腦袋。失去平衡的小女孩向後倒去,腦袋剛好撞上了牆壁,發出「冬」一聲悶響。
「好痛好痛!」小愛麗絲跌坐回沙發,抱著腦袋眼淚汪汪。灰兔子落回她身旁,毛茸茸的臉分外嚴肅。
「兔子先生對小女孩的裙子沒興趣,等你長大十年再玩兒這套吧。這可不是好孩子該說的話,知道嗎?」
「可愛麗絲就是壞孩子啊。」她說。
女孩垂著腦袋,在沙發上蜷起腿來,烏黑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背上,讓她顯得分外脆弱。「這世上哪裡有殺人的小女孩呢。」小愛麗絲低聲說,「兔子先生不喜歡只有皮囊的女孩,可我有時會覺得自己就是那樣的女人。與天真差得太遠,與自私倒是很近。這樣的女孩沒資格跟其他人講童話吧?說出來的話會帶著一股子血腥味,讓孩子們懼怕。」
灰兔子抬起爪子,想撓撓頭,發覺自己的爪子太短做不到。他索性變回了公孫策,像抓住貓兒那樣提著女孩的胳膊將她抓起,飛出窗戶,飛上夜空。
夜空中的星星格外閃亮,彎彎的月亮是一艘黃色的船,他抱著小愛麗絲在月亮船上坐下,與她一同望著璀璨的星空。
「我沒有和你講過克麗基·海德的故事?」公孫策說。
小愛麗絲使勁掐他的大腿:「兔子先生你又在講其他的女人。」
「我情商低嘛,不會說討女孩兒歡心的話。」公孫策笑笑,「我跟你們講過的故事很簡略,隱去了不少細節,其實我當年和那女人交流過不少次的,我們時常有見面。」
公孫策緩緩講起往事,講他怎樣與克麗基在劇團里唇槍舌劍,講他常被那女人調笑,講那女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給舊友的墳墓獻花,講她的偷襲給了拂曉騎士最後一擊,又被他親手捏碎心臟。
「……你瞧,其實我跟她說過不少話。可我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她,我不知道她的往事不知道她的心情,只知道她早已成為了十惡不赦的惡徒。如果她還活著有人向她問起我來,克麗基可能會說那個幼稚的小男孩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我也一樣。我們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縱使一度相談甚歡也改變不了自己行走的軌跡,還是會沿著自己選的路走到盡頭。」
「如果是現在的你呢?」小愛麗絲問,「你現在能救回她嗎?」
公孫策把下巴放在她的腦袋上,將她抱得緊了些,像她抱著兔子一樣。
「這四年來偶爾回想起王都往事時,我總會譴責自己。如果我早些看出了克麗基的問題,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如果我能夠盡力將她挽回正道,可能一切就都能變好……我覺得她的話是錯的,世上從來就沒有黑白之分,人們永遠能選擇自己該去的地方,只要他們能夠承受那份代價。
可在經歷了更多之後,我反倒覺得克麗基的話有些道理了。因為有些人在黑暗裡走得太深了,他們永遠不可能再回頭。就像時雨亘彌,你說假如時雨亘彌洗心革面一心向善要走回正道上,你會答應嗎?」
「怎麼可能呢?」小愛麗絲冷笑,「他再怎樣痛改前非我也一定會打爆他的頭。」
「是呀,他們走得太深了,時雨亘彌如此,克麗基也亦然。」公孫策說,「可我總歸是個倔強的人,我總還覺得那些沒走太深的人是有的救的,就像當年的我,就像曾經的你。我沒法說時雨零是個世俗意義上的好人,但我堅定地認為她是個值得我信賴的隊友,也是世上最愛我的人之一。」
小愛麗絲用手捂著嘴,吃吃壞笑:「你憑什麼這樣說呢,傻乎乎的兔子先生?」
「因為我了解她,正如她了解我。我們從曾經的過客成為現在的戀人,我們的人生因為彼此糾纏在了一起。」
公孫策讓她轉過身來,像告白時一樣望著黑髮的女孩。他將手指放在小愛麗絲的唇上。
「他說你壞你就壞了?和那些真正的壞女人相比你純良得像個村姑呢。我親手把你從黑暗裡拉了出來,可別想自顧自走回去,我還等著你給我講童話呢。」
小愛麗絲一下子含住他的手指,她那嬌小的軀體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飛速變化。她變回了時雨零的模樣,卻仍穿著藍白色的洋裝,好似童話中的小姑娘一瞬間長大,心卻仍是原來的那樣。
「對著幼女甜言蜜語,真是惡劣的男人。」
「我沒看幼女的裙子底下堪稱道德模範了好吧。」公孫策義正言辭,「最近看什麼片了變這麼色情,讓我也看看。」
「白痴色小鬼。」時雨零咬咬他的指尖,原地站起,拎著白裙轉了一圈。
「漂亮嗎?」
「讓人心蕩神迷哦,童話魔女小姐。」公孫策由衷地說。
時雨零在手中生出一朵水仙:「有言在先,我可不是你喜歡的好女人。想追賢妻良母還是趁早改主意為好。」
公孫策瞧著那段純白的花朵,笑道:「無所謂,兔子先生也很樂意為壞魔女服務的。」
共同的夢境在笑聲中散去,兩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心中。現實中的公孫策睜開眼睛,看到床頭多了一塊糖果。
他含住糖果,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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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修女羅塔是個虔誠的姑娘,她總是在天剛亮時起來,為教堂內的聖者像擦拭並做每天的早課。可她雷打不動的修行在今日被耽誤了,聖刺刀大教堂的木門前響起三聲沉重的聲音,敲門人的戾氣透過那聲響傳入教堂內,讓小修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聯想到最近不穩定的局勢,趕緊拿出標配的自動手槍與防護面罩,慢慢開了道門縫。「請問是誰?」修女向外瞄了一眼,這一眼讓她驚得坐倒在地。
整整十二個背著巨型十字架的健壯男子在教堂外站成一排,他們身穿風衣面色冷硬,眼中的煞氣像是能把常人吞噬般凶厲。為首的紅衣男人戴著一副小圓眼鏡,留著老套的刺蝟頭,那副親和的面龐上全無一絲和善,他的殺氣重得像一把出鞘的尖刀!
紅衣男人背著一根足有常人身高的銀色釘子,他主動走入教堂,扶起驚駭的修女。
「還請通知安德魯神父,傑戈·德魯蘇斯前來支援。」男人說,「辛苦各位了,願聖者護佑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