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醫者不自醫(2)(2/2)
公孫策頓時幻聽到某人的罵聲:狗屁尊名!練個勞什子無常法還以為自己了不起了嗎?他偷笑了兩聲,迅速將話題轉移,聽潑迪斯講述著他們家族與公司的歷史。
據潑迪斯先生所說,達達里昂家族在兩千年前開始就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他們用開山斧和火焰建立根據地,也使用這些自主形成結構的植物打造兵器。他們總是合眾國生物學與機械結構研究的最前沿,因為木械之州的樹木天生就能夠成為可用的工具。
「我們從地里『種』出各種實用的結構,再用自己的方式加以改良。」潑迪斯說明道。他領著公孫策來到大廈的33層,諸多透明培育室中有著形形色色的古怪植物。
一株形似麥穗的草被丟進了極寒環境中,研究員們不斷向它輸送著種種液態養料,得到充足補給的麥穗草很快發生了變異。它的外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厚實而堅硬,像是那些在極地頑強生長的樹種,那些「麥穗」生長成一顆顆透明的種子,發出微弱的光芒。
「本地的植物會自動適應環境,發生自主變異。而它們變異到最後會變成……」公孫策沉思道,「一種自然生成的『機械』?」
說話間麥穗草的變異徹底完成,現在它變成了綠色的路燈柱,「燈泡」們向葡萄那樣懸在柱頭,在雪地中發出強光,像是指引方向的燈塔。
「但木械的變異很難做到可控,我們本想打算改良一種在極寒條件下快速取暖的可攜式設備——取代市面上那些廉價低能的暖手寶——而這棵草顯然有自己的職業規劃,它更想長成燈塔。」潑迪斯看了眼手錶,笑道,「這過程極難控制,只有少數經驗豐富的專家能做到定向培育木械,他們是本州最受敬重的職業。」
公孫策瞧了眼木械燈塔,它又發生了新的變異,像是迪斯科燈球那樣放著五顏六色的光,讓專家們傷透了腦筋。
「真是個充滿活力的地方。」
他耐心跟隨著潑迪斯參觀完這些大大小小的實驗項目,在離開實驗區後隨手畫了個靜音符文,說道:「好啦,潑迪斯先生。您大可先離開去打個電話,我不著急。」
潑迪斯剛想看手錶,聞言道:「這……」
「您在這半小時裡看了3次手錶,用手絹擦了2次汗,與我講解時特意長篇大論,談天說地,這許多細節都表明您相當緊張。」公孫策笑笑,「讓我猜猜看,於情於理柏奧利博士都該要親自來與我談談的,但她出於某些原因遲到了,對嗎?」
「傳言果真不虛,您慧眼如炬。」潑迪斯先生嘆息,「家主性情古怪,請您諒解……她本該在20分鐘前出現的,還請容我暫退通告。」
天底下的白大褂都一個鳥樣。
公孫策忍著沒在正式場合說出這句爛活,示意對方不必焦急。潑迪斯走遠了些,以極輕微的聲音說著什麼。「博士,客人已到了許久……很抱歉打擾您的實驗,但我們不該也不能夠如此怠慢一位強者……您別生氣,您千萬別——!」
「——吵死了你這低能蠢豬!
」
實驗區深處爆發出一聲神經質的尖叫,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來,一路上砸破數層防護玻璃令透明碎片如雨般灑落。公孫策眼疾手快向旁邊倒退一步,飛來之物正正砸在潑迪斯先生的臉上,打得他鼻血四濺,眼冒金星,連聲都來不及出就昏了過去。
潑迪斯倒地時發出咣當一聲沉響,暗器的正體從他臉上滑落,竟是個木頭制的對講機。實驗室內安靜忙碌的研究員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如警笛撕裂寧靜:「出事故了!
」
原本安穩的木械植物們同時開始飛速進化,大半植物遠離了計劃中的原型而向著某種簡單粗暴的方向變異,形成了捕獸夾、手槍、拳套甚至炮筒等種種不那麼安全的玩意。這些暴走植物帶著生命的活力興風作浪,令整片區域充滿了驚恐的尖叫。
「又出事了我草!」「誰來哄哄博士!」「滅火器U7J變成火龍頭了……」「安保隊他媽的滾過來!」「啊!我剛完成的改良實驗體啊!
!」
公孫策差點笑出聲來,這一幕是如此熟悉以至於他以為自己回到了蒼穹之都某位博士的實驗室。他正打算幫這幫可憐的白大褂一把,暴走植物們卻像是接受了某種指令般齊齊一跳,一個接一個地蹦回了自己原先所在的地方。
「一幫大腦殘缺的弱智!整天用無意義的瑣事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家族養一群豬都比你們有用!」
一個分外矮小的人影踩著玻璃渣走出,一邊行走一邊對白大褂們指指點點,破口大罵。這卻是個嬌小玲瓏的綠髮女童,身穿連衣裙腳踩拖鞋,戴一副老氣橫秋的圓眼鏡,身後像模像樣地披著件迷你的白大褂,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研究員把自家孩子帶來公司了。
她數落完白大褂們之後狠狠踹了可憐的潑迪斯先生兩腳,尖聲罵道:「那倒霉催的小鬼在哪裡?!」
「如果您要找公孫策的話。」公孫策溫和地說,「我就在您旁邊呢。」
綠髮女童費力地仰著腦袋,一米八的公孫策對她來說猶如小巨人。「啊,所以你就是那個超能力者。」女童點頭,「柏奧利·達達里昂,給我蹲下來握手。」
公孫策蹲下來,本著尊老愛幼的原則和女孩握了握手。
「我聽說您今年73歲了。」
「有問題嗎?」柏奧利兩眼一瞪。
「沒什麼,您不太顯老。」公孫策站起身來,「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們可以先聊……」
「我不方便。我不想浪費時間。你、蓋烏斯、塞來斯特,你們願意幹什麼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別想打攪我的實驗!」
公孫策推了下眼鏡:「我是否可以將其理解為達達里昂家族的……」
沒等他說完柏奧利就又一次出言打斷了,說得又急又快:「不可以!我看情況站隊,就這樣!」
對方這樣直來直去,公孫策反倒沒什麼心理負擔了,他直白地說:「我們還是很希望您與家族能站到這邊來的。如果您暫時下不了決斷,不如您帶我看看木械之州的圖騰,我們也就快速離開不做打攪了。」
「你想看圖騰?」柏奧利博士伸手戳著他的肚子,「小鬼,你還真當我們要將你供起來?由你任取任求?
除了斯洛克家的那幫蠢貨,沒有一個家族會把自己的老底交到別人手裡。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柏奧利表現得像塊鐵板,突出一個冷硬不吃,天不怕地不怕。公孫策低頭瞧著她臉上的表情,忽然一笑,問道:「您想要什麼?」
「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想我的通用語水準還是夠的。」公孫策悠然道,「倘若您真下了決心要當騎牆派,又何必對我擺出這樣一幅刁難的態度,又有什麼必要冒著風險來親自見我?既然能見面,就是可以談啊。」
柏奧利博士那副神經過敏的焦躁嘴臉慢慢消失不見了,她那幼小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老奸巨猾的笑容。
「啊,你倒是個機靈的小鬼。」她換了副口氣,「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們協助我完成手頭的實驗。」
「塞西爾博士很樂意為您提供協助。」公孫策想都不想就賣掉了遠在蒼都的某個博士。
「蕾娜·塞西爾?讓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滾遠點,我這輩子不想看見那個白痴!」柏奧利博士橫眉怒目,「聽好了,小鬼。我要赤口真帆親自來一趟木械之州,除此以外一切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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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公孫策坐在公園裡的長椅上,對著電話滔滔不絕。
「……就是這樣,柏奧利·達達里昂博士專門指名你來一趟。真帆姐你有什麼頭緒嗎?」
真帆很迷惑:「我的研究方向與她風馬牛不相及。」
「你們和塞西爾不都是搞生化的嗎。」
「唉……完全不同。塞西爾博士專精生化動物改造,我的研究方向是人體醫學與器官演變,而柏奧利博士是義體領域最權威的專家。」
公孫策想起那些硬邦邦的金屬胳膊,不由得驚訝道:「她在木械之州研究義體?」
「有什麼問題嗎?」真帆反問,「木械之州就是義體技術的發源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