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醫者不自醫(完)(2/2)
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希望能看見這些廢話的你是個有自制力的好人。
記住,人因自製而強。】
公孫策將這些珍貴的筆記牢牢記在心中,把自己看到的畫面做成可視的影像刻在心裡。做完這一切後他轉身離去,沒有帶走任何東西,也沒有說一句話。
他在走出古樹的路上掏出手機,調整回平常的狀態,一臉討好地說:「綺羅神大人……」
「綺羅神大人不回應花心信徒的祈禱。」
「我是您忠誠的信徒求您大發慈悲吧。」
「哼!」手機上的Q版綺羅鼓起腮幫子,把自己吹成一個大氣球,伴隨著粉紅色的煙霧彭一下炸開。一個正常比例的綺羅從煙霧中走出,用指尖點著屏幕。
「開玩笑的,畢竟赤口真帆陪伴你的時間比我們都要長嘛。」綺羅眉眼彎彎,「綺羅神永遠站在你那一邊哦。」
「萬分感謝!」
「但回來還是要罰你。」
「我就知道……」
綺羅拋了個可愛的飛吻,從手機屏幕中熘走了。公孫策走出古樹深處,來到百鳥城的上層區。真帆推著她的小行李箱靜靜等候著他。她的髮絲在光照下顯得像海般湛藍。
「出完差了,我該回去了。」真帆微笑,「用白質飛機送我吧?」
「有我在還做什麼飛機?」
公孫策用念動力托起箱子,將她攔腰抱起,飛向湛藍的天空。萬米之上的高空中有強風吹拂,他們的髮絲在空中飛舞。
風聲太大了,公孫策不得不大聲高呼:「真帆姐你想好職業規劃了沒有?」
「想通了!」真帆同樣高聲回復,「我要繼續當研究員!」
「那真不錯,你一定能當個好博士!」公孫策問都沒問她決定的理由,他只需要支持就足夠了,「說來那天你為什麼用空亡的龍軀?我看到之後差點嚇死以為你被空亡殘念附體。」
「算是一種紀念吧。」真帆回憶著她的笑聲,「技術本身沒有善惡之分,那才是空亡原本應做的事情。我聽綺羅說你帶著她的杯子?」
「這玩意現在算我的私人物品。等這次任務完了我可以把它修好還給你……」
「不,它是你的。」真帆將手指立在他的唇前,「有機會的話用它做些好事好嗎?把它修成聖杯本應有的樣子。」
「九泉之下的空亡看見會生氣吧。」
「她會『呀……呀』得笑著拍手的。」真帆笑道,「我保證。」
「好,雖然我不太懂聖杯原本該什麼樣但我一定努力。」
之後他們不再說任何嚴肅的事情。他們愉快地在晴空中穿行,偶爾提起從前的往事,發出一聲聲會心的笑。三十分鐘後兩人落於三日前的山腳處。真帆整理了好一陣頭髮,調整回平日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公孫策在旁邊欣賞著她的動作,伸手將她好不容易梳理好的髮絲揉亂。
真帆瞥了他一眼:「孩子氣。」
「我從小就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哎幼別翻手指的皮疼疼疼!」
真帆狠狠折磨了一番他的右手,無奈地說道:「以後才不和你玩這一套。走了,拜拜。」
蒼穹之都空投的收納倉落地了,他的真帆姐姐獨自走向那個綠油油的球體。公孫策看著她的背影,想起她那天晚上的話語,心中一動。
「喂,真帆!」
「怎麼了?」
「我們的童年都過得亂七八糟的,不過我們的青春時光也還沒結束啊!」公孫策將手圈成喇叭喊道,「所以有什麼沒來得及做得沒趕上機會說得都可以等到以後再補回來,我們的未來還長著呢!」
真帆想趕快走進倉里,她沒忍住轉身回頭。青年的笑容爽朗,與記憶中的男孩全然不同。
她又一次聽到了心中的笑聲,聽到那個貪婪的女孩壞笑著對她惡作劇,將她向前輕輕推了一步。
「……如果。」真帆說,「如果有一天綾音也找到了她重要的人,她也會離開我的家庭吧。那時候我也只能一個人居住了。」
「一個人生活很孤獨啊,到時候你就來我家住吧。」公孫策推了下眼鏡,「有了聯繫就再也不會孤獨了。」
真帆望著他真誠的眼神,紅著臉微笑。
「不許反悔。」
「說到做到!」
赤口真帆悠悠然回到收容倉內,回到他們的蒼穹之都。那裡有她過去的回憶,有她當下的事業,也有在前方等待著她的未來。
公孫策飛回了百鳥市。古樹最上層的樹冠頂部,啟明星號正蓄勢待發。船員們正在甲板上等待著他,綺羅手中晃悠著一個木頭制的小人偶,那是她們這幾天挑選的小紀念品。
公孫策相當自覺地趴在冰冷的甲板上,將心一橫道:「任刀任剮,絕無怨言!」
大小姐叉著腰說道:「接下來一周都是你做飯。」
「小的明白!」
「明白了就趕緊起來我們要出發了。」時雨零懶洋洋道。
「小的明白……啊?」公孫策茫然道,「就這麼放過我嗎?!」
秦芊柏把公孫策拽起,點著他的額頭說:「你是一家之主,笨蛋。」
「……誠惶誠恐!」
啟明星號在陽光下飛起,遠離了生機勃然的森林,飛向了湛藍的晴空。
有關木械之州的種種被拋在了船後,他們踏上了新的旅程。
·
幾日之後,蒼穹之都,塞西爾實驗室。
蕾娜·塞西爾拿著今日的報告,以堪稱驚悚的眼神看著她的研究員。
「你做了額外的驗證?對理論缺陷做了修正?還打算親自參加機神計劃?」
「我有提前打報告。」真帆說。
塞西爾博士從桌前站起,繞著她走了一圈,抽著冷氣說:「你被老太婆洗腦了?」
「我親眼見證了柏奧利·達達里昂的瘋狂,而她的才華尚不如你。」真帆面不改色,「在三四十年後你很可能會變成比她更狂熱的瘋子,搞出一堆更甚於赤口計劃的狂想。就算是為了生化學界的未來我也要成為比你更有權威的專家,好給這個業界樹立模範兜住良知的底子。」
塞西爾博士倒在椅子上高聲大笑,指著超能力者的鼻子。
「真有種啊,赤口真帆,你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很他媽有我當年的風範!」她獰笑地喊道,「但你這小丫頭片子離老娘還差一萬年呢!什麼時候當上赤口博士了再跟我扯你的狗屁學界和權威,現在給我滾去干四號機的項目,立刻,馬上!」
「等我當上赤口博士我說什麼也要把你從這位子上拉下來。」真帆針鋒相對。
她們像平日那樣吵了一陣,之後真帆下班去和學妹閒聊。卡爾黛西亞和她一塊在快餐廳吃著漢堡,綾音在旁邊喝草莓奶昔。
「學姐你不是說不喜歡這職業嗎?」「小真帆你又有動力了?」
「職業和愛好不一定要綁定。」真帆說。她想著自己見過的一位位醫生,柏奧利、格瑞、塞西爾還有她自己。
「總有些其他的東西需要我們主動背起,像是良知,還有責任。」
卡爾黛西亞和綾音的眼中閃起小星星。
「哇呀呀學姐你突然好成熟哎!」「小真帆好帥氣~!」
真帆微微笑著,用有別於過去的腔調說道。
「我可是醫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