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代價與回報(1/2)
時雨憐一。
西服青年的名號不僅是身為人的名字,同時也是他身為某個機構造物的證明。
時雨這一姓氏代表著什麼,只要是稍有些經驗的無常法使都一清二楚。而對於瀧澤吉久而言,這個名字更有著與其他時雨不同的意義。
眼前的男人,是時雨研究所在最初階段所培育的無常法使之一。
那時他還未曾親自接觸過巨龍,只在古卷中的隻言片語與少數保留下的材料中依稀窺見了龍的力量。曾只是個優秀學生的他因自己的興趣而逐漸開始了深入研究,又在某次尋找材料的途中,於祖輩保存的手稿里意外發現了名為無常法的技術。
瀧澤就這樣一點點向著未知的領域探險,逐漸在現實生活中展露異常的他理所當然的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在大學畢業後,被吸納的瀧澤正式成為了官方人士。有著探究心與專業素養,又自認毫無戰鬥天賦的他被調往了當時新近成立的無常法研究機構,時雨研究所。
現在想來,那是一切的開端。
在天才與怪人云集的時雨研究所中,瀧澤吉久不過是個打雜的背景板。曾因才能自傲的人,在更強更多的才能者面前被壓得喘不過氣。
他的性格日漸陰沉,自信反轉成了自卑,連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幸好他的生活還不是毫無希望,因為大多數成員對於這個說話古怪的同事都沒什麼惡意,他,他們,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值得全身心投入的大業上。開發出符合新時代需求的無常法,培育獨一無二的天才,讓世界見到零島的力量!
諸如此類的口號還有很多,瀧澤現在已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所有人都在為了這個值得挺胸抬頭說出口的目標而奮鬥,他也一樣。在某種刻意的引導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們精神振奮,揮灑著自己的汗水與青春,企圖做出一番大事業來。
在這過程中,他們忽略了些許原本必須要注意的東西。
在奔向偉大的事業之前應該先把握住的,身為人類一定要在心中牢記的事物。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無可挽回。
他們親手製造出了時雨研究所最兇惡的災厄之一。
也就是,正站在他面前的人。
「啊啊……你還,活著……」
瀧澤的嘴唇不住打著顫。
與驚恐萬分的他相比,西服青年則十分平靜。
「是的,我還活著。離開研究所之後經歷了很多,現在我的生活還不壞。」
瀧澤吉久激烈地掙紮起來,他拼命想將身體前屈,卻因牢固的束縛而動彈不得。長發男子在椅子上重複著一次又一次無用的掙扎,口中吐露出破片般的哀求:「對不起……求求你……!不要詛咒我!!」
時雨憐一以柔和的語調安撫著他:「我並不是為了報仇而來的,我來只是想問你兩個問題。我不會詢問你關於計劃的詳細,相對的,也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自己的看法。這樣可以嗎,瀧澤先生?」
「啊啊……你……真的……」
「請放心吧,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未曾說出口的話是,正如你也不是當年那個常在無人時神經質笑著的年輕人一樣。
這句話似乎被瀧澤當成了救命稻草。
這個男人並不懼怕死亡,也不畏懼拷問,他心中有著相較當年更為偉大的目標和至高無上的神,他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當的。
可現在,護佑著他精神的龍的威光,被人所給予的恐懼而擊潰了。
他當年親眼見過同事們的慘狀,見過他們不堪入目的死相。一想到自己也將迎來那般痛苦的死亡,曾經堅固的心防就變得如茅草屋般不堪一擊。瀧澤無法確保對方的話一定就是真實的。他現在只能相信,只有相信這個人,他才能暫時從恐懼中逃離,哪怕這只能帶來數分鐘的正常呼吸。
西裝青年靠牆站著,戴著白色手套的纖細右手豎起一根食指。
「第一個問題。在剛剛的戰鬥中,站在前研究員而非巨龍崇拜者的角度,你是否察覺到了什麼值得注意的事情?如果一時間想不出來,在你的角度將戰鬥復盤一次也可以。」
時雨憐一補充道,亦或者,你也可以說出對那四個人的看法。
瀧澤如接受命令般翻找著腦中的記憶。
他斷斷續續地回復道:「值得在意的事情,那四個人,戴面具的女孩應該是超能力者,能力範圍不長,接近戰的技術很可怕。王國的獵人是無常法的天才,她將能力開發出了多種用法,我觀戰的時候覺得,她的格鬥能力離無常法修行差了一截。」
這句話似乎令時雨憐一提起了興趣。
「她的身手與能力不相匹配?」
「不如說是,作戰方式的差異,我印象中的獵人,多半是半路出家,將無常法視為多種工具中可用的一種,格鬥技術、無常法、槍械、心相武裝,並列調用這些工具,以這樣的想法來戰鬥。而那個獵人,是把無常法作為了戰鬥中的主軸,箭與格鬥技術,只是輔助。這種思維方式,更像是正統的學院派,或者……」
瀧澤吉久絞盡腦汁,想找出第二個恰當的例子,可在過大的心理壓力下,他的腦子就像失憶了一樣,怎麼也沒法把快到嘴邊的詞說出來。
「我明白了。請繼續吧,瀧澤先生。」
瀧澤放鬆下來,繼續著自己的回憶。
「戴面具的男人,他的無常法……我看不懂。最後是,那個超能力者。」
「你怎麼看?關於名為公孫策的超能力者。』」
他注意到時雨憐一笑了。
這代表著,自己終於說到了他感興趣的話題。
「他太奇怪了。」
作為一個理性的研究員,而非專注於召喚神明的無常法使,他如是斷言。
「過於奇怪了。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戰鬥時沒有細緻考慮的空餘,現在回過頭來看,我無論如何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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