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神怒之日（2/2）
公孫策奮力斬出一道劍光擊潰雷霆，身體在半空中勐然一斜，他毫不猶豫地將左掌伸出，以單手握向襲來的光彈。熾日魯格的彈藥在他血肉模湖的手掌中激烈震盪，而後破滅的劫炎勐然升起，光彈被一把捏碎成雨！
熾日魯格與雷霆宙斯左右夾攻，公孫策的攻勢一時被拖延下來。琉璃之龍最中央的龍首張口，構建起最後也最強的傀儡神明：「總領天使的至高聖者，留存希望的人祖之父，天輪之側面於此顯現。天輪書記·至高梅塔特隆！」
在人造雷霆與虛擬太陽的共鳴下，第三名傀儡神明從天而降。它身穿樸素麻衣，頭頂純白光環，身後十二隻羽翼展開，體表閃著黃銅般的色澤。這金屬打造的機械天使恰是人類文明的側面，是戰勝災劫的希望。它的手中發出太陽般的光華，公孫策的動作忽然間如石化般一定。
司徒弈擱筆，提線，三柱神明演化神雷、烈焰、聖光三種神通向僵硬的公孫策攻來，白衣導劇者悠然高笑：「新神取代舊神，預言戰勝劫難，希望戰勝絕望，方為人心所向！」
三柱神明演化三種針對概念，配合實現願望的萬能晶體，化作專門針對寂靜王的絕殺術式。公孫策此時卻像是無法掙脫了，他毫無反應地站在原處，直到攻擊將要觸及身軀，才陰冷地開口。
「……你也配說人心所向？」
廣大劇場中驟然寂靜，種種神通流光溢彩卻未有半點聲音，仿佛世界背景下不值一提的幻影。同一時間烈陽暗澹，雷霆衰弱，聖光寂滅，一切的光彩都消失了，整個世界中只剩下了猶如堅冰般沉寂的黑。那濃郁的黑暗來自穹頂，來自天之外的宙域。
三柱神明同時仰頭，他們的視野被黑暗的源頭占據，劇場之上不知何時成了無生機的宇宙，一顆黑色的星辰自宙域最深處滑落，帶著滔天凶煞襲向神明！
「【奈落凶星】！」
凶星到來，神明隕落，萬物絕滅！那是滅絕文明的災厄，是終結神話的劫難，縱使永恆的國度也將在仇恨下焚為灰盡。司徒弈的神祇劇場在此一擊下幾乎完全毀滅，三柱神明在與其接觸的瞬間便被燒灼成灰盡，攻擊的餘波使得琉璃之龍的鱗片自身軀中剝落，黑色的破滅之光自天空擴散，直至大氣之外的宇宙，地球全境都能看到那凶煞的星環！
終末劍主在破落的劇城中走過，隨手一劍便掃平了通向仇敵的通路。這的確是神怒之日，在此刻憤怒的是真正的神明。縱使召喚再多的幻想存在對她與少年也毫無意義，若這世上真有神明存在，他們就是屠殺神明之神，若這世上真有王者永存，他們就是殺戮王者之王！
司徒弈的面色終於變了，他陰沉地指向大地，令劇城殘骸中的劇城裝置轉化為一口口火炮，對準了下方的蘇佩比亞。他竟將攻擊的目標指向了無辜者。
「這番比斗是你勝利，但也不必魚死網破。你我各退一步，你救都市，我得逍遙——」
公孫策狂奔而出，以右手單握劍柄末端的血色布條，將終末劍如標槍般投擲，直刺司徒弈胸口！
黑色的劫火自他的腳下爆裂，只一剎那就將劇城裝置盡數摧毀。司徒弈此刻見正面拼殺勝算縹緲，卻打定主意要攻心了，他放棄防禦的機會再次出手，以自己的力量將琉璃晶體的殘片轟向大地。一時間蘇佩比亞各處煙塵四起，結晶化的人與建築物粉碎成塵，因此一擊傷亡者便不計其數！
白衣男人瘋狂地笑道：「且看！汝之心狠手辣，害死無數平民！」
「是你殺了他們！」
公孫策根本就沒有停手的意圖，他的殺意反而因此一擊而越加熾盛，他直接用終末劍刺穿了司徒弈的身軀。「是你的錯，是因為你，他們才會死的！」血色布條被公孫策一把牽扯，終末劍如釘子般扯著司徒弈飛來。他一擊斬斷了那些操控琉璃之龍的線條，以左手捏住司徒弈的頭顱，將其一把砸在劇場崩壞的石磚上！
少年的面龐因怨恨而扭曲，他的聲音與體內的神明重疊，仿佛億萬冤魂在地獄中的嘶吼。
「他們的怨恨會無休止地糾纏著你，使你生時徹夜難眠；他們的靈魂會在死後永無止境地折磨你，讓你死後永不超脫。司徒弈，你必死無疑！」
三聲震響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公孫策一口氣砸穿三層地基結構，將司徒弈直接砸出了劇城，拋到了雲中。【戮界天牢】終末劍傳來提醒，公孫策連斬數道劍光，令其化為刀刃般的圓環徘回在司徒弈周遭，封死了男人的行動。殺，繼續殺死，徹底殺了他，要把這垃圾完全殺滅……！
【靈相法】【先殺靈光】「好！」
兩人的距離一瞬拉近，司徒弈的聲音因風而拉得極長，他那慘白色的面孔中終於有了人類的感情，那是讓他得以抵達創界巔峰的恐懼。「汝乃狂徒！」
公孫策絲毫不關心那男人此刻的感想，他將五指合併如刀般刺入司徒弈的身體內部，終末劍的法門使得他捉到了那敵人命門的真正所在。蒼白血液被黑紅劫炎燒盡，公孫策的動作行雲流水，如同獵人刨出獵物的心臟般狠辣，他高舉左臂，一把扯出司徒弈的靈光！
「黃口小兒，休想得逞！」司徒弈怒喝，「故事精妙在一波三折，復仇路註定艱難險阻，一體雙魂只得其一，偽魂到手真魂脫逃！」
無相神發動了自己的權能，令戲劇得以進行的「都合」之權能！公孫策奪到手中的靈光霎時間一分為二，留在他手中的靈光微弱如燭火，僅是一點黑紅色的風中殘燭。而絕大部分灰色靈光則生生從他手中逃離，撕裂監牢回到了司徒弈的身軀之中。
「【是你嗎】……」終末劍主皺起眉頭，將手中那點黑紅的靈光與劫火一同握緊，隨手投向下方的都市。司徒弈的軀體在奪回靈光後如幽冥之龍般虛化，藉此脫離了囚禁軀體的監牢。意識到身處絕路的他將心一橫，在向琉璃之龍輸出最後的指令後自行切斷了所有絲線，令那巨龍得到了自由！
三首的巨龍發出哀鳴，司徒弈的最後一條指令壓制了它的殘念，讓無心的巨龍做出了選擇。它展翅高飛，翱翔天際，向著無限高處飛去，天空的彼端再度裂開通往裡側星海的缺口，琉璃之龍要回到星海的囚籠之中……而此刻，無相神司徒弈卻在向著大地的方向逃亡！
巨龍飛向天際，邪祟逃向大地。終末劍主沉默地站立崩毀的廢墟之間，宛如天與地的分界。實在境界的機制發動了，琉璃龍·空華界馬上就要離開現世。僅餘肉體的空華界沒有強欲王心靈支撐，這是絕無僅有的機會。
【空華界！】她做出決定，調動起種子體內急劇消耗的力量，向下方斬出劍光後便回身向上，以全力應對將走的巨龍。力量被凝聚於終末劍上，黑劍的末端閃出十字的星光，她一劍斬出，重創琉璃之龍的軀體，將巨龍的第一個頭顱斬下。神明的血肉如雨般灑落大地，巨龍的哀鳴響徹天地。
下落的司徒弈得意地笑了，他身後的衣衫上浮現出一行虛幻的文字：「寂星由空華而生，強欲為寂靜死仇」。他的劇本被毀了，但他仍能導劇，利用心靈、情感與環境引導他人做出抉擇，一個必然的抉擇。
終究，神明也有心靈，有心就有弱點。對於寂靜王而言，空華界是絕對的逆鱗。或許她會在面對其他世界時先選擇殺死恆常法使，但僅有空華界是她絕不退讓的獵物。因為寂靜的殺意正是因空華而生，這是從誕生之時就註定的思維導向！
天穹彼端的終末劍主將黑劍高舉，種子體內抽離的力量在無數術式下得到最有效的利用，塑造為終結星辰的一擊。司徒弈藉此機會熟悉著晉升後的力量，將所有精力都投注於自我的轉化當中。再有一秒，他就能將軀體完全虛化，藉此成就超脫。而終末劍主已來不及阻止了，因為她做出了抉擇。
「【壞滅天輪·墜轉弧光】！」
她躍至巨龍身側，以雙手持劍，反手斬出。黑紅色的劍芒完全爆發，十字星撕裂琉璃之龍的側腹，將其第二個頭顱斬下。終焉的力量逼近邪龍最後的頭顱，將要虛化的司徒弈發出無聲的大笑——
可是，閃爍於空中的星辰，在剎那間調轉了方向！
終末的劍光折出尖銳的角，利劍連同劍芒一同如流星般轉向大地。司徒弈眼中的得意還未來得及退去，人類的怨恨就已如神罰般向他逼近。他沒有算錯，終末劍主在仇敵面前不會更改決定。但是持劍的公孫策比起巨龍，更恨這個歹毒的罪魁禍首！
「——殺司徒弈！
！」
凡人的意志在這一刻壓制了神明，公孫策在最後一刻將劍鋒指向仇敵。【愚昧！】劍的聲音中帶上了憤怒。「荒唐！」司徒弈像個凡人一樣怒罵。但公孫策不在意這一切，他只順著心中最大的思想揮劍。被少年強行扭轉了軌跡的力量，帶著最後的威嚴斬落，將司徒弈的大半身軀完全抹消！
【回頭】【空華將退】【殺空華界！】
「殺無赦！」
凡人與神明的意志激烈爭奪著軀體的控制權，公孫策繼續揮劍，繼續斬擊！「殺！」斬下仇人的右臂！「殺！」攪碎仇人的心臟！「殺！」以劫火焚盡仇人的身軀！
「殺！
！
」
終末劍的劍鋒在兩個意識的爭奪下顫抖不已，公孫策幾乎做不到瞄準了。他將所有的怨恨與殺意灌注於手臂之中，以幾乎目盲的狀態揮出最後一劍，斬下司徒弈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