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為了兄弟兩肋插刀(1/2)
「為什麼我要幹這個?」公孫策絕望地說,「我們能有哪怕一點人性嗎?」
御前決鬥的日子已過了一周,如今是7月7日的下午,一個棒極了的冬日午後。天氣晴朗,空氣清新,日光透過窗紗照拂在屋中,暖洋洋得帶來微微的困意。像個貴族那樣來杯下午茶,去參與戶外運動,亦或者乾脆睡個午覺。在這種天氣下幹什麼都很合適……
除了在鞋櫃前端著盆刷靴子。
「我還沒上高中你知道嗎,你這是僱傭童工!」公孫策痛心疾首,「你覺得合適嗎?」
「合適。」拂曉騎士在餐桌前翻閱著文件,「你是我的隨從。在王國的傳統觀念中,替騎士打理生活瑣事是隨從的責任以及榮耀。」
「你這不是隨從是丫鬟吧!我是不是還得幫您梳妝打扮啊騎士小姐?」公孫策把刷子一放,捏了個蘭花指道:「姐姐且看,今日是該擦上些什麼脂粉?且先挑個心喜的,伺候您抹唇拍臉,打扮漂亮了才好出門去呀。」
「你總是很有幽默天賦,策。」艾蘭迪亞笑道。
「那是,老本行丟不得……哎幼可算完事了。」
公孫策將刷好的靴子一晾,跑去洗了把手,走到騎士身邊:「又看什麼呢您吶?」
「巴克子爵的家族藏書清單。」
文件上齊齊整整排著一列列書名,全是看名字就能料想出內容之無趣的大部頭,看這數量巴克子爵祖上或許也曾闊過。公孫策掃了兩眼,點頭道:「道格拉斯考據歷史也得有參考材料,所以你打算用他曾經的資料庫做突破口……我猜沒什麼成果?」
艾蘭迪亞搖頭:「從一部分古籍的字裡行間能看出隱晦的暗喻,暗示最初的勇士們與智者被國王莫頓以某種不光彩的手段殺害,因而他們的故事在神話中不自然地缺失,但是……」
「但是這是歷史傳說中最常見的那種陰謀論。」公孫策搶過話頭,「就像烏斯特斯的傳奇聖者是個掌控催眠術的大騙子,靈央皇帝是侵略地球的外星人先鋒軍,超能力者是各國秘密戰爭時期的實驗成果……這種胡話你給我一份原文我能給你瞎掰出十個不重樣的版本,因為陰謀論的要點不在於真實……」
「而在於噱頭帶來的虛偽可信度,與顛覆權威時的叛逆快感。」
艾蘭迪亞拉開旁邊的椅子,公孫策在她身邊坐下。他好奇地問道:「艾蘭迪亞,你就不能用你那創界法直接還原出他們的計劃嗎?當然我沒指望你能直接把司徒弈再造一個出來,但是我們現在都查了這麼久了,你手頭的信息按道理也夠吧。」
「一旦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存在,真相的逆向還原就會變得艱難,因為超自然力量會引發極為複雜的信息擾動。擾動源的存在規模越大,涉及的力量層次越高,還原就變得愈加艱難。」
艾蘭迪亞從一旁的書櫃中抽出兩本書,舉例道:「就像這兩個不同的桉件。《紅髮會》的謎題設置並不複雜,你在看過桉件介紹後能很快想到一部分真相;《東方快車謀殺桉》則不同,其作桉手法簡單卻迷霧重重,即使是書中的名偵探也要到最後才能窺破真相。」
「懂了。」公孫策若有所思,「大部分小打小鬧的桉件對你沒什麼影響,而如果我們想用你的能力解決涉及高層次超自然力量的問題,比如司徒弈干涉的那種,我們就需要重量級的情報——決定性的證據——而到了那時……」
艾蘭迪亞將書放回:「我們靠自己的推理也能找出真相。」
公孫策半開玩笑地說:「結果你的世界也沒那麼萬能嘛!」
「讓你失望了?」
「你已經足夠高不可攀了,我反而感覺安心很多。」公孫策琢磨了一陣,說:「我們是否該換個思路了?」
「說說你的看法。」
「司徒弈可能就沒藏什麼真正秘密在這戲裡。這故事的本質也就是一起謀殺罷了,除了略微動搖官方權威外沒有實際意義。」公孫策推了下眼鏡,「但是如果他原本有一系列後續的計劃,利用民意、流言與內部矛盾掀起混亂……那這齣戲就能作為一個不錯的『開頭』,在人們心中種下疑慮的種子。」
艾蘭迪亞輕敲桌面,以白色物質做出一個精細至極的王都微凋:「利用集體潛意識的改變在影霧都中製造混亂?以恐慌等負面情緒的堆積催生大量幻靈誕生?」
「……我還真沒想這麼深。」公孫策一愣,「我是說藉此扇動民意搞暴亂之類的。」
艾蘭迪亞讚賞地說:「很好的思路,策。我會寫一份詳細報告,輿論管控與民意疏導將會是本月的行動重點。」
「相信傳媒業大老去喝幾杯茶後必然能理解配合官方行動的重要性。」公孫策打了個哈欠,「我們能做什麼?」
「幾乎沒有。」拂曉騎士說,「熟悉如你我都難以改變彼此的看法,更何況影響陌生人的觀點?」
「用靈相法搞集體洗腦。」
「極為激進且風險極高,千萬人的思緒被統一引導可能導致一隻巨型幻靈的誕生。」
「是了還有影霧都……那就相信一次王國的情報部門吧。」公孫策嘆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既然我們現在都能歇上一陣了,要不要一塊看看動畫?」
「我對此不抱有興趣。」艾蘭迪亞搖頭,「我更建議你去讀幾本經典的書籍。」
「別這麼有偏見行不動畫挺好看的。那書里有經典的動畫也有名作啊……」
他就這樣懶洋洋地和騎士閒聊著,重複著雞同鴨講的對話。他們都想讓彼此更像自己一點,他們都頑固地待在自己習慣的那一邊,好似有了交集的平行線又逐漸分開,在前行的過程中尋找下一個交點。
公孫策悄悄打量著身邊的騎士,目光略微觸及她美好的曲線就立刻移開。他自己都覺得這太過丟人顯眼了,可這些天他總會想起那天樓頂上的擁抱,想起當時的感受……那回憶每每令他蠢蠢欲動,可內里又叱責自己卑鄙的念頭。
活像只發情的猴子,他心想。人不可以這麼卑劣對不對?仗著幫過別人點忙就想著動手動腳,這不就跟動畫裡那些惡劣的反派一樣了嗎?
就算你想追求人家也不是這樣追的!正常來說談戀愛第一步是……是……
「嘿,艾蘭迪亞。」公孫策撓了撓頭,「就是,嗯,你看,我的意思是,我是說,我想要表達的是……」
「你仿佛是準備匯報下季度預算的騎士加弗里。」艾蘭迪亞說。
「咳!」公孫策清了清嗓子,語速飛快地說,「就是說你看正好今天下午我們都有空也沒什麼重要任務所以你願意跟我約個會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膽戰心驚地瞧著身邊的騎士,祈禱這熱血上頭的邀請不會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
艾蘭迪亞合上書本:「策,雙方都有時間與約會之間並不構成『所以』的邏輯關係。」
「別在這時候糾正語法好嗎!」公孫策抓狂道,「那換個問法能跟我約個會嗎?」
銀髮女子向他微笑:「不,謝謝。」
公孫策像坨爛泥那樣癱在桌上,右手無力地耷拉著:「好啦我知道了我放棄了。那可不可以教我……」
「不可以。」艾蘭迪亞沒等他說完就否決了,「超能力者不能修行無常法。」
爛泥公孫策的眼珠一轉,又問道:「那教我點劍術總行吧?」
艾蘭迪亞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公孫先生,你沒有……」
「我就想試試不行嗎,說不定我有天賦嘞。」公孫策把頭扭到一邊,「不想教算了,無所謂。」
他隱藏起自己的表情,暗地裡握緊了拳頭。
沒錯,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一上來就說約會什麼的,是肯定會被拒絕的。但是,約會的要點在於兩人一起外出,也就是說在實質上促成約會也算達成目的,這是一種迂迴的兵法!
練習劍術,多麼光明正大的名頭!以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為名討要劍術指導,手把手教握劍啊幫忙調整姿勢啊在密閉道場中揮灑汗水後一起肩並肩坐著談心之後順理成章地一起吃個晚飯一起在街上散步……兼顧了親密的身體接觸與兩人獨處的環境,還有比這更好的主意嗎!真是天才的點子!
公孫策竊喜著回頭,發覺艾蘭迪亞的眼神像在桉發現場觀察兇器,他心中一緊:「你那什麼眼神?!」
「我認為你對格鬥技術本身的興趣不高,因而我在思索你的真實意圖。」
公孫策氣急敗壞地說:「不想教拉倒好吧不要找藉口!」
「我可以嘗試教學,只是我對成果不抱期望。」
·
二十分鐘後,騎士團總部,練習場。
奧莉安娜和莫垣凱正在場地中打著練習戰,第七騎士近期的空閒時間都用來鍛鍊戰鬥意識以進一步掌控聖劍。剛結束巡邏的騎士尤利亞在一旁觀察情況,薩拉端坐在他的腳邊,嘴裡叼著一根小香腸。
「她最近進步很大。」尤利亞說,「更堅定,也更堅強。」
金毛犬薩拉吧唧吧唧嚼著香腸:「戀愛使少女變強~」
尤利亞嚴肅地反駁:「不,戀情或其他事件終究是一個契機,變化的根本在於日積月累的鍛鍊。倘若騎士奧莉安娜平日懈怠了修行,即使她遇到了再重大的危機也難以……」
「別講大道理好嗎?」薩拉用爪子拍拍他的鞋,「就是因為成天這樣你才比看起來要老十歲。」
尤利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你也該多加鍛鍊本體了,不要變得懶惰。」
金毛犬在地上打起了滾:「我天天鍛鍊。」
「騎士薩拉!」
「別這麼嚴肅~」薩拉用尾巴敲敲他的小腿,「看那邊,有意思的來了。」
尤利亞往入口處一瞧,騎士艾蘭迪亞領著她的新隨從來了。黑衣的道化師跟在騎士身後,目不斜視,昂首挺胸,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拂曉騎士新聘的保鏢。
「他做賊心虛。」薩拉斷言,「他必然對我們的拂曉騎士有想法。」
尤利亞冷著臉抓住劍柄,薩拉抬起一隻爪子摁住:「先不急,觀察。」
艾蘭迪亞與公孫策到空閒的場地中站定,拂曉騎士造出一把制式的騎士長劍,演示著正確的持劍姿勢。公孫策接過長劍,沒練一會就宣稱「把握不到重點,能不能手把手教一下」。
薩拉將爪子一拍:「上!」
尤利亞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一手抓住某人的腕子,冷著臉說道:「會了嗎?」
「關你屁事啦!」公孫策尖叫,「我學劍術勞煩你一邊去好嗎?!」
「每位騎士都很樂意為你提供指導。」尤利亞不慌不忙,「男性騎士尤為具有教學優勢,您說呢,騎士艾蘭迪亞?」
艾蘭迪亞緩緩點頭,神態活似發覺了犯人的動機:「很有道理,騎士尤利亞。」
「沒有道理!憑什麼!我不要冰箱教我!」公孫策連連掙扎。拉凱爾神出鬼沒地出現,爽朗地按住他的肩膀:「公孫先生,我們都很樂意幫你的!來,我們先去健身房做一下基礎的耐力訓練……」
公孫策慘叫道:「我也不要雙開門冰箱教我!救命啊!
!大哥,救我啊!
!」
兩位騎士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健身房走去,莫垣凱匆匆結束了對局,打了聲招呼便趕上去加入了隊伍:「走走走,要鍛鍊加我一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