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流星雨之夜(3)(1/2)
第494章 流星雨之夜(3)
·來自綺羅app的作戰會議紀要·
奧諾威爾:在擊殺簡·格蕾·莫頓時,拂曉騎士用「廢王法令」剝奪了她的女王身份,以此打斷了降神儀式。我們能否對蓋烏斯故技重施?
威爾:我可以用斷罪之槍加以協助。
伽弗里:如果將術式的基礎邏輯由王國法律替換為合眾憲法,這在理論上是可行的。不過蓋烏斯犯下的罪行缺乏證據,我們不能單靠猜測裁決罪行。
奧魯斯:……我不建議各位向這個方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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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沉星賑災紀念館。
「這地方比我想像得還要小哎。」綺羅說。
「本來就是市政府為了安撫民心才建造的設施啦。」時雨零說,「它能進旅遊手冊就是因為長期維持經費不足,運營方指望著靠冤大頭們賺點門票錢。」
「冤大頭夫人請老老實實啃你的零食,裝也給我裝出點遊客樣子。」公孫策低聲說。時雨零翻了個白眼,從包裝袋裡拿出一塊蛇形餅乾,勉為其難嚼了兩口。
「它好難吃。」時雨零大聲抱怨,「到底是誰買的這個牌子?」
「是你。」扮兒子的秦芊柏面色不快,「都怪你圖便宜買打折貨。」
時雨零借題發揮,揪著「兒子」的耳朵說教起來。公孫策悄聲脫離了家庭情景喜劇的拍攝現場,走到展覽櫃前與艾蘭迪婭一同觀看15年前「沉星事件」的記錄。十幾張老照片,幾幅報導與一個災害現場還原模型就是曾經的災害留下的淡薄痕跡。當頭的老報紙上寫著15年前的調查總結:1995年8月24日,多顆大小不一的流星墜落,引發4人死亡,35人重傷。
紀念館面積不大,館中遊客寥寥無幾,這地方名為景點實則為官方順應民意而造的宣傳建築,如今早已失去了意義。或許再過幾年政府預算不足時它就該被拆掉了,用這塊地皮建個公寓樓或超市。這環境為討論提供了很大便利,公孫策不用顧慮周圍人多眼雜。他裝作觀賞的樣子,向艾蘭迪婭輕聲問:「事件的來龍去脈是?」
「1995年8月,奧勒良親王為了繼承家主之位而獨身前往合眾。那時老家主克勞狄年事已高,奧提密斯家族需要一位新的帶領者,而奧勒良親王年紀輕輕就已有了顯現巔峰的實力,被公認為最有可能突破創界的才俊之一,他由此而成為了最佳的選擇。」
「僅看實力的話他的確是,但綜合考量就未必。奧勒良是政治聯姻的核心,他就算繼承了家主也無法長居合眾。克勞狄為什麼要讓一個遠在王國的男人擔當家主?」公孫策提出異議。
「首先,家主遠在境外的狀況並不少見,你熟悉的奧諾威爾先生就是現成的例子。其次,奧提密斯家族不是合眾的主宰者,他只能代表家族本身。如果奧勒良繼承了家主之位,奧提密斯與王國就將成為真正牢不可破的盟友,這對雙方有利無害。」
公孫策很快理清了思路。一旦繼承成功,奧提密斯在合眾境內將成為王國支持的豪族,王國也能得到世界最大的軍火販子的全力支援,在秘密戰爭時期這更能作為兩國「不戰」的保障,對雙方均是一場共贏。他感覺有些諷刺:「這麼說奧勒良當年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和平使者……」
「奧勒良親王本人一向宣揚停戰,提倡和平。那時許多人認為這次繼承會使兩國締結真正的和平關係,帝國不敢輕易對合眾與王國的聯合開戰,秘密戰爭的陰雲將會因此消失。」艾蘭迪婭說,「然而親王最終離奇死亡,兩國關係跌到了冰點,秘密戰爭愈演愈烈,直到蒼穹之災降臨。」
公孫策細細閱讀著那張老報紙,他知道官方記載背後的故事。當年王國的創界法使們因秘密戰爭時的大環境無法踏入合眾,王國方就派出了四位顯現法使作為親王的護衛與其一同歸家。就在繼承儀式舉行當夜,數顆耀眼的流星從天而降,將流星城的一棟老樓夷為平地。那四位顯現法使便是這一夜中不幸遇難的四位死者,新聞里絕口不提奧勒良·奧提密斯的下落,因為十五年來合眾官方的口徑一直是「奧勒良離奇失蹤」。那位親王在遙遠的島國仍被老市民們緬懷,在他的故鄉卻早就被人們遺忘。
「不對勁。」公孫策說,「以蓋烏斯的計劃來說這太粗糙了,那是個謹慎到隨口寒暄都要逐字逐句思考的男人,他的暗殺計劃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如果他要殺一個人,那人就應當死得合情合理,且與他本人毫無關聯。」
「前提是他實力強盛,準備充足。」艾蘭迪婭指出,「而十五年前的蓋烏斯是剛從戰場上撤離的士兵,除了一枚勳章外別無所有。」
看起來當年的蓋烏斯只能鋌而走險,奧勒良不光有王國的支援更有老家主的垂青,如果奧勒良繼承了家主之位,他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公孫策認同這個結論,他開始思考那時的蓋烏斯手裡還有什麼牌。
「他還有他的鐵哥們冠軍。」
「冠軍出手可不會引發這般動亂。」
回天術高手向來不愛砸坑,這話有理。那麼是司徒弈和隱律主?更不可能,從時間線上倒推那兩人還在忙活時雨亘彌的事,他們那時認不認識蓋烏斯都兩說。虹翼卿?一位老牌創界沒理由因此親自出手,他說句話就能讓當時的家主克勞狄重新改變計劃……
思考一時陷入了僵局,他忽然想起行動開始前與奧魯斯的短暫交流。那個富二代虛弱得手還發顫,但眼中帶著股執拗的清光。
「你認為我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機械般冷靜的理性主義者。」
「在你眼中是這樣嗎?」奧魯斯笑得很複雜,「但在我看來,父親是一個感情用事的男人。」
「你確定自己在說蓋烏斯?」
「啊啊,感性而又衝動,因此才會將自己作為教育我的反面教材。許久之前我問過父親關於奧勒良的事件,他只說了一句話,『如果那時我有你的才能就好了』。」奧魯斯說,「作為一台機械他可真失敗,會用這樣引人遐想的模糊回答應付兒子。」
公孫策討厭對方說話的口氣,但他認同這個猜想。那如果換一個角度?前提不變,如果當年蓋烏斯的形象與現在不同,他弱小,居於劣勢,自認平庸,卻懷著與兒子一樣的野心,想要打一場翻身仗。但這不代表他會失去智商,他會想一個激進但有退路的辦法掌控這個軍火家族……
軍火家族……奧提密斯是個軍火販子,而奧勒良是個和平主義者?
矛盾突然間從思維中跳了出來,像是月下的魚群躍出海面。公孫策快速說道:「蓋烏斯在掌權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內部清算。」艾蘭迪婭說,「他將老家主克勞狄為首的元老們親手殺死,以此徹底樹立了自己的統治權。」
公孫策此時已近乎確認了自己的猜想,他扮做一個深感無趣的王國人帶頭向紀念館外走去。
「你想過這種可能性,對嗎?」
「沒有證據。」
「有,想想他們這一族血脈中流淌的愚蠢與傲慢。」
艾蘭迪婭搖頭:「這不能算證據。」當然了,公孫策想,她壓根沒法對女王提出這個猜測。
「好在我們現在不是偵探,不用做十全十美的推理。」公孫策說,「奧魯斯說得對,別在預案一上面浪費時間。調整一下旅行計劃,我們必須加快腳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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