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隱於黑暗,亮如秘銀(完)(2/2)
我本能用更好的方式解決難題,這一切本該有辦法避免,可一路以來我百戰百勝,我的力量與知識帶給我無所不能的錯覺,我認為自己比一切前人都要聰慧,我吸取了他們的經驗和教訓,我不會犯零島、王國亦或帝國的錯。可我錯了。
我僅僅是一個人,沒有改變世界的資格。
火風之州的封印是文明戰線的前身,正是有了這次的教訓,我之後才堅定了設立戰線的念頭。許久後我回到這裡,用這隻人造圖騰徹底鞏固了地貌。我引導淀火網絡流向大陸各地,成為戰線的保障之一。我不能將這一切公之於眾,因為它很可能會動搖文明戰線的穩定性,我向大家宣揚這是奇秘界的詭異變化,這讓我身上的罪孽又加重了。
可我不能對這一切視而不見。
我將曾經幽浮之州的圖騰殘骸做成了一把長槍,那把槍叫做斷罪之槍,它首先用於裁決我的罪過。
我希望這把槍和這個故事,能讓你,讓教會,讓後人們牢記我的罪孽與教訓。】
聖者的留言到此結束,公孫策退後一步,站到兩人身後。借著光球的光照,他看到大象身後有一座古樸的石壇,上有為容納長槍而設的凹槽。
「謝謝你,公孫先生。」
威爾將斷罪之槍收起,看上去不打算啟動機關,他注視著建立千年的古老神廟,言語中滿是感慨:「在初次拿起斷罪之槍時,我的老師講述了這個被封存的故事,告誡我引以為戒。教會的記載畢竟經過了千年,我不知道這個故事是否經過後人的修飾……而現在,我們終於知曉了聖者的想法。」
「與您知道的版本一樣嗎?」
「基本相同。」
嚴契先一步轉過身去,不聲不響地走上出去的樓梯。公孫策悶悶地跟了一陣,忍不住開口:「我明白……」
「你不明白!」嚴契呵了一聲。
「公孫先生,你已經很強大了,」威爾接話,「你在前不久戰勝了一位掌握權能的創界法使,這已讓你深切理解到自己的力量。我們固然擔憂你會因仇恨而盲目,可你的力量本身更值得我們憂慮。你還年輕,儘管你的經歷比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要波瀾壯闊,可你本人甚至不到二十歲。當你可以輕易掀翻一片大陸,毀滅一個國度時,將自己看得比他人更高便是一種極為自然的想法。這無關傲慢,而是必然。」
公孫策撓了撓頭,想著自己一路以來受到的種種禮遇,想起那些閒聊時有意無意提到的「創界笑話」,他認為自己看得很清楚,他心中一向有數,可是……千年前的聖者會比他愚蠢嗎?
他又想起今早自己焦躁的表現,說話時略有些慚愧:「我是有些這種傾向,不多,但有。」
「所以當我知曉你在友人家做客愉快時,我很為你感到高興,」威爾嚴肅道,「你的考驗通過了。你保留著曾經的人際關係,不因強大與否而輕視友人與生活。你仍有普通人的一面,這樣一來嚴先生才能放心教你。」
公孫策真沒想到那是個考驗:「咱們這考驗是不是有點太平易近人了?」
「不然呢?讓你上刀山下火海才開始教學?」嚴契不屑道,「形式主義有個屁用!」
「我承認這次你是對的。」公孫策承認,「所以我們現在……」
聽嚴契的口氣他似乎又要開始修行了,可公孫策不知曉在被下了束縛的狀況下他又能怎樣精進。他等著師父說出那些思維獨到又必定有用的建議,但此刻眾人腳下傳來劇烈的搖晃,突如其來的地震打斷了所有的對話與思路。
「搞什麼?」
公孫策率先加速飛出深山,整片夜空都被燒著了,像一片被烈火焚為灰燼的黑色布料。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大的火柱自熔谷城的裂谷深處升起,直徑百米的烈焰在接觸高空後迅速演變為破滅的火龍捲,它的力量足以將整座都市淹沒。
念動力的觸覺第一時間探入風中,烈焰的中心漂浮著一隻一人高的赤色鋼蟲,它緩緩放下雙鉗,睜開黃色的眼瞳。束縛它的銀色鎖鏈正一根根斷裂,身穿紅衣的男人立於圖騰後方,往日平和的側臉如今陰冷無比。
是傑戈·德魯蘇斯!他所掌控的圖騰不僅維持著兩州間的脆弱聯繫更是戰線的基石之一,而現在身為家主的他下達了命令,圖騰因此而暴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