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波未平虴餡（2/2）
「莫笑折戟沉沙者，莫以成敗論英雄！」
「為什麼？」
「善惡必留痕，烙人心頭肉。」
斗篷人思索了一番，認為自己理解了團長的想法。
即使桉件被偵破了，其本身的傷害也不會消失。人死了就是死了，心傷了就是傷了。
「團長比我還邪惡得多呢。我只是喜歡殺人而已，可團長喜歡的是傷害人啊。」
「此為吾之惡乎？」團長高笑，「此人性本惡也！」
斗篷人默默點頭，化作煙霧，散入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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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垣凱這一晚上睡得相當糟糕，這有一小部分來源於陌生的環境，而大部分則要歸咎與一個詭異的夢。
夢中的他行走在一簇簇琉璃色的結晶中，走在半透明的美麗道路上。那結晶是十分巨大的，能輕而易舉將人類容納。他看到許多人類靜靜地躺在結晶內部，面色掛著滿足而安寧的笑容。也有許多人和那礦石融為了一體，用著晶瑩剔透的軀體交談，玩樂。
這地方雖然怪異，卻也平和。似乎有某種難以形容的規則存在，讓這世界得以長久、安穩地運行下去。可當莫垣凱回頭時，他看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生命：長著獸首、長毛與獠牙，豎童中閃著貪婪的光，像是人類活生生變作了野獸。
它們沒能夠滿足。莫垣凱看一眼就明白了。無法填補的欲望讓它們變化了，從本應安寧的結晶生命，變成了無盡渴求的野獸……
但這是不應當出現的。莫垣凱心想，這世界本有能力滿足一切的欲望。
他在夢中獨自走著，道路的最前方是空蕩蕩的王座。那王座也由結晶組成，像是有山脈般高，像是有大地般廣，華美而莊嚴，宏偉而瑰麗。
莫垣凱在王座前站住，野獸們悄然無息地跟隨著，眼神像在請求他坐上去。可就在此時，這世界中響起了聲音，不似王者般威嚴，而如母親般溫柔。
【要當心】
【小心身旁的邪惡】【當心人類的惡意】【遠離恐懼的霧……】
「！」
莫垣凱感覺自己的視野在不斷拔高，他馬上就能看到更寬廣的世界。可夢境到此突兀地結束了，他在現實的床鋪上坐起，呼吸並不急促，體內反倒覺得溫暖。
夢中所見在甦醒時就全然模湖，他連一點片段都想不起來，只依稀記得夢中有著結晶與野獸。
「怪哦……」
莫垣凱從床頭櫃的抽屜中拿出一根能量棒，慢慢嚼了起來。入腹的食物滿足著食慾，他感覺自己舒服多了。他伸了個懶腰，超能力的金光一閃，將身上的睡衣重組成長袖t恤、長褲和馬甲。
自打熟練運用能力後，莫垣凱就少費工夫專門更衣了，因為物質重組省了洗衣的功夫，方便又快捷。他拉開窗簾，今日是個好天氣，雪花似乎已在昨日落完，天空中不見陰霾，看著就讓人心曠神怡。他愉快地洗漱完出門，在一樓大廳中嗅到了一陣誘人的味道。
「好香！」莫垣凱讚嘆道。
最先嗅到的是酸甜味與微焦香氣的混合，那來源於盤中的一團新鮮出爐的紅色蔬菜，剛烤好的番茄上撒著芝士粉，看著就令人胃口大開。在番茄旁安置著鬆軟的黃油炒蛋，與剛煎好的太陽蛋。煎脆的培根與香腸散發著肉類的香氣，主菜則是用黃油煎烤的麵包，外表焦黃酥脆。
奧莉安娜握著一個罐子，正往盤中倒著以番茄汁煮熟的黃豆。她見莫垣凱走近了，側臉微笑道：「早上好，莫先生。」
莫垣凱見過挺多漂亮女孩，她們各個都個性十足，穿著時髦的服飾我行我素地過活，舉手投足間洋溢著力量帶來的自信，年紀輕輕就一副社會精英的派頭。她們在談判桌與戰場上怡然自得，那力量或智慧讓大人們也相見遜色，將武器一放便能婆娑起舞，在舞廳亦或社交場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精緻的匕首，危險中透著美麗。
可匕首在日常生活中是用不著的，因而蒼穹之都的女孩們身上少見煙火氣，她們堅決不讓你走進自己的生活中。
她們不會用軟糯的聲音問候，不會帶著柔和的笑意看你。她們不會繫著圍裙和你說話，不會親手幫你做早餐。也不會在清晨的陽光中向你明媚地笑…
讓你覺得這女孩真好。
「莫先生？」奧莉安娜疑惑地說。
「哦，沒事。」莫垣凱笑笑，「我以為我們早餐要出去吃。」
「那可太失禮了，我怎能這樣做房東呢。」
「我們那邊房東不提供餐飲的哦……」
「在王國，許多屋主會這樣做。我們會謹慎挑選與自己同住的住戶……」奧莉安娜瞄了眼樓上，小聲說，「我其實也是想要給騎士艾蘭迪亞些好印象。因為我很崇拜她！」
莫垣凱樂呵呵地說：「你也想當偵探？」
「那可不適合我！我很羨慕艾蘭迪亞小姐那自信的風度，她看上去更像一位騎士，我反而顯得像隨從呢。」
莫垣凱拿起盤子，幫房東盛起早餐來：「都未必一定要學人家啦，有自己風格就好。」
「唉，我可也是星輝騎士呢。」奧莉安娜有點喪氣，「我沒想到您也那麼聰明，莫先生……您昨晚一下子就看明白真相了，還遊刃有餘地鼓勵公孫先生指證。我那時連一半都沒想明白。」
莫垣凱點點頭，說：「我根本沒聽明白他們在講咩東西。」
「……啊？」
「我只是相信阿策一定沒問題，然後專心致志觀察周圍有沒有黑影。」莫垣凱給自己盤裡多放了兩根香腸，「反正他一向都比我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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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公孫策打著哈欠從二樓下來時，拂曉騎士已經在餐桌旁拿著報紙了。莫垣凱和奧莉安娜在一旁有說有笑，相聊甚歡，氣氛之融洽讓他都不好意思出聲。
公孫策用念動力抓住根香腸塞進嘴裡，站到艾蘭迪亞身後：「在這幫閃閃發亮的現充面前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多餘。」
「沒有。」艾蘭迪亞翻到了下一頁，本日的娛樂版頭條是《查理皇子疑似深陷同性情感騙局》，「請注意舉止，公孫先生。在他人身後站立用餐十分失禮。」
「我樂意，怎麼著？」
「這會讓你顯得缺乏教養，低俗，粗魯，並為他人提供攻擊你的理由。」
「你就非得這麼較真是嗎？」公孫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吧女士們先生們，我們今兒又要做什麼了？」
奧莉安娜雀躍地說：「今天早上我將榮幸地邀請各位前去莫頓王家騎士團的總部。我們能正式開始修復鎧甲的工作了，真希望一切都能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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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簡·狄埃拉被騎士團除名一事是否屬實！」「她當真牽扯入盜竊桉中？」「這是否會影響到下月初的御前決鬥？」「傳言稱此事與超能力者有關！」「我們想知道拂曉騎士的態度——」
事實證明，現實的發展不像奧莉安娜祈願得那樣美好。當眾人騎車來到騎士團總部（位於峨平街1號的玻璃幕牆大樓）後，迎接他們的不是想像中列隊的高貴騎士，而是一幫如圍城般包圍了大門口的男男女女。他們各個手持長槍短炮般的攝像頭，將話筒如長矛一樣刺向一位剛好出門的大塊頭金髮騎士。
被包圍的騎士拉凱爾笑得像一具可憐的蠟像：「女士們，先生們，我尚有公務……」
「身為王都平民的驕傲，簡小姐為何沒有得到一次公正公開的審判？」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從人群中刺出，引發了記者們更加情緒化的追問。
「許多人認為這是貴族派與傳統勢力對平民的又一次殘酷打壓。」「拂曉騎士的光芒總歸是曇花一現嗎？！」「可恥的貪腐醜聞至今未解決……」「何等可恥的黑暗籠罩在王都上空！」
車中的奧莉安娜呻吟：「先生們，請問你們介意走隱秘通道嗎……」
兩位超能力者對視一眼，齊聲說：「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