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類型 > 蒼穹都市的超能力者 > 第十章 綾音的叛逆期(下)

第十章 綾音的叛逆期(下)(2/2)

目錄

「我是為了你——」

綾音氣呼呼地說:「是為了我好,這種話不是教官最常說的嗎!小真帆,你現在怎麼變成教官的樣子了!

「——」

真帆一下子失去氣力了,她的手垂落下去,臉上近乎失去了血色。

綾音說完這話,就撒氣般跑走了。可真帆沒能去追,她的嘴唇動了幾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醫生也跑走了,低著頭行色匆匆,像在遮掩自己臉上的表情,不想讓他人看到。

遲子敬維持著投降的姿勢,做了個鬼臉。

「不去追她們?」

「急什麼,冷靜些對她們都有好處。」公孫策用小勺攪著咖啡,神色平靜,「會長,你怎麼看?」

「這小女孩就比她的外表要成熟太多。她是明白世界變化的,可她就沒法那樣快的適應。而她當年的同伴友人均已不在身邊,能夠聯繫她與世界的就只剩下醫生一人了。」遲子敬說,「經受過苦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手中留下的東西……她就想要去做些事情,讓自己擁有保護住這生活的力量。」

「醫生就不一樣了。」公孫策推了下眼鏡,「她有著能把大多數人瞬間殺掉的能力,卻心甘情願做個醫生。」

遲子敬一聲長嘆:「啊呀!女人便是如此的婆媽而麻煩,你又能有什麼辦法了?」

「笑什麼笑,我不信你家裡不給你安排相親。」

公孫策喝乾咖啡,走去櫃檯旁買了幾塊蛋糕卷,擺在桌上:「我先去追人了,幫我送幾塊蛋糕給他們賠禮道歉哈。」

「嗨呀,這點小事有什麼可道歉的?全當做幫他們鍛鍊心態好了。」

·

中部聯合大學,實驗樓頂。

暑假時間,校園內空空蕩蕩。除少數仍有研究任務的學生與披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就再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蕾娜·塞西爾站在天台上,望著安靜的校園深感心曠神怡。她給自己點了根煙,從白大褂的衣兜里摸出罐咖啡,丟向不遠處水箱的陰影。

骨碌碌,骨碌碌。灌裝咖啡在地上滾動,碰觸到塗著黑色指甲油的腳趾。赤口真帆獨自坐在天台角落,默默無言。

「多大了還表現得像個傻不拉幾的小姑娘。」塞西爾博士吐了口煙氣,「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把小型生化·素體的修正桉交過來,新項目等著用。」

「我——」

「你不想幹了就直接辭職,想繼續干就辦你的公,早做決斷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塞西爾博士踩滅菸頭,從天台上離開了。

真帆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中迴蕩,讓她有些想哭。

她沉默地坐著,大腦中一片空白,很多事情閃過,卻又什麼都沒想。赤口計劃的往事,陪伴著她的空亡,赤法師的末路,與綾音的重逢,再到現在……

「幼,你先買了啊?」一個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可惜,早知道我買一罐就好。」

公孫策挨著真帆坐下,手中抓著兩罐咖啡。自動售貨機常見的牌子,醫生偶爾加班時就喝這個。他收起一罐咖啡,自己開了另一罐,喝了一口。

「好苦!」公孫策咂咂嘴,引得真帆笑了一笑。

他沒再說話,直到真帆自己開口。

「我覺得一切都結束了。」真帆說,「空亡死去的那一刻我心想赤口計劃真正結束了,我再也不用擔心過去的危機了。我不用再努力地依靠金錢和地位去找安全感,因為沒人會再盯上我了。

我想這就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場戰鬥。自此之後我可以離里世界遠遠的,過平澹安寧的人生,你們願意怎麼打怎麼戰鬥是你們的事情,我和以前一樣給你們療傷就好。」

「挺好的。」公孫策真心誠意地說,「力量和責任不是一回事,沒必要一定去打打殺殺。」

真帆盯著咖啡罐上的GG。無糖黑咖啡,社會人士的選擇。

「我也希望綾音能夠平安,可她自己不這樣想……」她小聲說,「綾音生氣的時候我才發現她是對的,我也在強求她去過我期望的生活啊。可我又該怎麼辦呢,公孫策?我不想再看到她受傷了。」

公孫策推了下眼鏡,慢慢悠悠地說:「這事啊,我看得你自己先想明白。就是說真帆姐,我覺得你退隱到後方不上前線這個思路沒問題。可你說自己這輩子就打完那一場再不打了,那就挺離譜的了。

咱們身份擺在這裡,大局勢也不算真的完全和平,一輩子遠離爭鬥,你說可能嗎?遠的不說,前幾天那次的幕後黑手就想順便偷龍種呢。」

真帆煩躁地說:「我不想戰鬥了!」

「嗯。」

「我不願意……誰也沒辦法強迫我,我……唉。」

公孫策搖了搖咖啡罐,用念動力將其拋來拋去。黑色的咖啡飄了出來,被念動力做成一個個小泡泡。

「真帆姐你有沒有想過,大家做得其實都和你差不多。」

「什麼?」

「是說安全感。我覺得人都一定要有安全感才能在世上過活。在一般人的生活中這種安全感來自於親情、友情、金錢、地位。但在我們的世界裡,最強的安全感總來自於自己的實力。」

一個天下無敵的人是沒必要感到恐慌的,除非他是靈相盡頭的那玩意。

「……你說得對。」真帆沉默良久,不情願地承認道。她隨後又立刻補充道:「可我也需要其他的安全感。」

公孫策拍拍胸膛:「公孫先生我隨叫隨到!保證第一時間提供安慰誇獎激勵服務啊。」

「吵死了,道化師。」

真帆抬起拳頭,像撒氣般一下下錘著公孫策的背部。

「……謝謝,笨蛋弟弟。」

灰發青年把飄在空中的咖啡喝完,說:「想通後有沒有感覺堅強一點。」

「哪有那麼快變化。」真帆說,「但可以繼續扮做堅強了。」

「那去跟綾音說說?」

「綾音在哪?」

「在本市最安全的地方。」公孫策說。

·

「叔叔不喝果汁嗎?」

「不太喜歡。」

啪嗒啪嗒,綾音在椅子上搖晃著雙腳。

「叔叔,那個本子裡記著的都是什麼啊?」

「細節,工作時可能要用。」

「叔叔是做什麼工作的啊?」

「算是警察。」

小綾音用雙手撐著腦袋,眼中滿是花痴的味道:「呀……呀!警察很厲害呢。叔叔好帥啊……」

特工威爾一瞬想起那個邪祟般的女子,啞然失笑。

「謝謝。」

公孫策與綾音趕來之時剛好看到了這一幕。金髮的成年男子和紅衣的女孩面對面坐在棘刺區的露天咖啡廳里,風格相差極大的兩人完美融入進了這座亂七八糟的城市,詭異中透著和諧。

旁邊的女服務生們走過時竊竊私語,一個說必然是單親父親被壞女人騙了獨自帶著孩子打拼,一個說我的天這麼好的男人可惜了要不我去問問孩子缺不缺後媽,聽得公孫策滿頭黑線。

「咳咳!」公孫策咳了兩聲,帶著真帆走上前來,「麻煩您了,威爾先生。」

「不礙事,我恰好路過。」特工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綾音一看真帆來了,下意識縮起脖子,目光躲閃。

「……對不起,小真帆。」她走到醫生跟前,小聲說,「剛剛太激動了……我不該說那樣過分的話的。」

真帆蹲下身來,凝視著摯友的雙眼,恍忽間想起了那個總來看望自己的女孩。

「是我的錯,綾音。」她笨拙地抱住友人,「你從來都沒做錯什麼……你是對的。我們總要有力量才能保護自己珍重的事物。」

「呀?」綾音驚訝地說,「小真帆懂事了!」

「但血魔·空手道太容易傷到你自己,這會讓我很擔心。之後去練習更平和的技術好嗎?也去認識些新的朋友,嘗試作變強以外的事情。」

「嗯……嗯。」綾音煩悶地說,「可我沒接觸過其他的呀,小真帆。」

「我會幫你的。」真帆拍拍她的腦袋,「我們是朋友啊。」

「呀!那太好了~!」

女孩頓時喜笑顏開。

三言兩語之間,困擾真帆許久的難題竟就這樣解決了。

公孫策對這結果並不意外。關係真正要好的兩人之間,就很難存在無法解決的難題。在大多數時候,有效的溝通總比他人的幫助要有用太多……

家中瑣事就是這樣,只要將話說開,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公孫策拉開第二罐咖啡:「沒想到您會親自關照她,威爾先生。」

「總歸,是我將她帶了出來……總歸,我與空亡也認識許久了。」

威爾的眼中帶著旁人看不明白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麼。

「還是永遠不要再有第二個赤法師為好。」

特工戴上禮帽,從桌旁站起,無聲離開了。公孫策伸了個懶腰,尋思著中午該帶她們倆吃些什麼。

或許該問問綾音的意見,他心想。畢竟,綾音的歲數比他還大呢。

小綾音的叛逆期,亦或小真帆的叛逆期,就在一片平和中結束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