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是非,成敗(2/2)
「休息吧,陽光下不需要你。」哈德良彎下身子,在將手伸進影子,隨手撈著,「讓我看看這次的成果……」
他從影子裡拽出一隻龍頭,緊接著拽出一整隻巨龍來。這龍剛一出來就被虹翼卿壓得極小,從巨獸變成了玩具般的模樣。虹翼卿一把把向外抓著龍,直到影子裡再也掏不出東西來。
「77隻龍,做研究素材勉勉強強。」哈德良表現得有點遺憾,「小奧魯斯沒能帶出來,這就有點可惜了!」
淨煉在蒼都亂戰中竟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了幾十隻龍!這些「戰利品」沒隨著他的死亡而留下,卻與他一起回來了,回到了哈德良的影中……
「沒關係。」蓋烏斯面不改色,「會有其他的方式動搖神京的梵定界。」
「真無情,小蓋烏斯。那是你的兒子!」
「木已成舟,惋惜與哀嘆都沒有意義。而如果奧魯斯擁有能力,他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蓋烏斯坐到椅子上,專注地望著老者。
「請原諒我,尊敬的哈德良。我有一個想不明白的問題。」
「說吧,小蓋烏斯,儘管我知道你的困惑。你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幫助你們,對嗎?」
蓋烏斯點頭:「直到三年前,您都是中立派。」
虹翼卿關了音樂,緩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他拉開窗簾,凝望著天上的流星。
「我在蒼穹之都待了三年,這三年給了我很多收穫,也讓我產生了一些困惑。
在權力交接完成後,我無事一身輕。我打算進行一次大膽的嘗試,用一次長期旅行印證我近年的猜想。
我離開了地球,繞過了月亮,向著遠方進發……橘紅色的火星、扁球體般的木星、氣態的土星……很美麗,終生難忘,你該親眼看看那些星星……我繼續向外,寒冷的天王星、風暴般的海王星、被開除的冥王星……然後,我大受震撼。」
虹翼卿的語氣慢了下來,像是在回味過去的見聞。
「我的旅行到這裡就結束了,我百思不得其解。天文學上沒有我見過的景象,教科書上沒有,我們的學術研討會上也不會有……無法有……或許只有永光的皇帝對此略知一二,但更可能連現在的皇帝都不明白真正的原因……」
老人悵然若失,卻又有些喜悅。
「世界。孩子。世界比我們的想像更寬廣。我在那一天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一種你無法共情的想法。」
「我很無知。」哈德良嚴肅地說,「這世上還有太多我不理解的秘密。我想知道。」
「我無法理解您的想法。」蓋烏斯贊同道,「但我敬佩您的決心。」
虹翼卿坐回搖椅上,又恢復到了他平時那副慈祥的語調。
「正像我經常念叨的一樣,小蓋烏斯。我已經100歲了!我還能再活多久?三年?一年?半年?我也不知道,生命中充斥著太多未知的事情。
人活到了我這歲數,就再沒有什麼很在乎的事情了。家族、權利、財富、名譽、正義……對於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這些事還有什麼意義?我只想解開這個謎啊,孩子,解開世界的謎題……」
「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值得我去做的事了。」
蓋烏斯理解了他的決心,就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您的預測很精準。數百隻巨龍的降臨對脆弱的實在境界造成了嚴酷的打擊,我們的實驗可以開始了。」
「你覺得龍太少了,對嗎?」
「坦白說,是的。」蓋烏斯說。
「這個數量剛剛好。要是巨龍的數量再翻上幾倍,永光的皇帝恐怕就要去做些大的變動了。」虹翼卿微笑著說:「放慢腳步,小蓋烏斯!我的時間不多,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我想大局勢的變動不會給我太長的準備時間。玄織君應會在近期回京、斷罪之槍要接過看守者的職責,這會讓我們在本地的行動順利許多。不過,衝突已經擺上了明面,帝國方面近期想必會有所行動。」
「就是這時候才要沉下心氣。不要急於一時,急切就會犯錯。」哈德良擠了擠眼睛,「你的敵人可不止遠方的人們……也要小心你的盟友,孩子。」
「感謝您的忠告。」蓋烏斯真誠地向老人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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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繞著蒼穹之都的明爭暗鬥,到現在才算告一段落。誰輸了?誰贏了?這卻是相當難講。雙方均達成了自己的一定目的,雙方也都沒取得決定性的勝利。歸根到底,這不是最後的決戰,只是一場中途的戰役。
而對於各位創界法使來說,似乎是有位真正贏到了最後的人。
隱律主在這場戰鬥中奪回了自己的部分力量,不僅如此,他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
「……」
合眾東部,熱帶雨林深處。隱律主坐在一塊大石上,回憶著戰鬥中的細節。
那是在赤法師開啟嗔怒天的時候,負面情緒化作深紅鬼祟自人們的背上出現。隱律主沒有避過這一打擊,他的背上也生出了深紅的人頭……
在與那頭顱對視時,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臉。
「………………呵。」
可是,隱律主未拂去面上的陰影。
他仍作著一個沒有臉的人,作著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渾渾噩噩地踏入了叢林深處的一個山洞中。
山洞內部,絲線密布。灰色的線條搭起了一個戲台子,高帽白面的男子站在戲台上,正興致勃勃地唱著獨角戲。
「劍毒盡除,傷勢不再!三年寒苦,終破寂死關,一朝復出,橫掃天下敵!」
隱律主笑道:「你何時是個武將了?」
「戲台艱苦,更甚沙場!」無相神將眼一轉,突然射出數根絲線,沒入隱律主體內。
眨眼間,隱律主眼中木訥神色再現,又變作了少年人的模樣。無相見得隱律主不言不語,又細心在他心中窺探一番後,方才滿意點頭,笑道:「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無相撤了戲台,昂首挺胸,領著木訥的隱律主出了洞去,腳步卻突然一停。
山洞前方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長發的青衣男人。這人帶著一長一短兩把刀,口中叼著一根小樹枝,見無相出來了,眼前一亮。
「司徒弈,你果真還活著呀!」秦暝高興地說,「我找了你好久了。這麼長時間不見了,來打架吧!」
無相神以袖掩面,哀聲道:「司徒一介文人,不與武將爭鬥!」
秦暝想了想,說:「你不跟我打的話,我就一邊追著你一邊跟大家說,無相神在合眾。」
無相氣道:「潑皮無賴,流氓地痞,白白瞎了大家出身,整日一幅武痴樣貌!」
秦暝說:「哈哈。」
「罷、罷、罷!」無相一抖衣袖,道,「一招定勝負!」
「不好。」秦暝難得唱起反調,「我為了找你連蒼穹之都都未來得及趕去,要多過幾招。」
「唉!此番爭鬥結束,三年不許擾我!」
「唔。好吧。」
秦暝拔出長短雙刀,無相引出萬千絲線。
抵達巔峰的創界法使,現世之中的最強者們,在偏僻角落再起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