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劇團詭案(下)(2/2)
「真的嗎?不如把衣衫理順了再說這話吧。」
巴克的衣服同樣亂糟糟,沾著不少灰塵,不像他的身份一般體面。公孫策笑道:「我相信你沒動手,可你動了刀子,不是嗎?要是去旁邊搜身,這事可就有點難看咯。」
巴克的臉有點發青。他顯得低聲下氣了:「我……先生,我承認自己那時不夠理智……憤怒的火焰一下子就把我吞沒了。我們是起了肢體衝突,我憤怒於此人還敢維護為自己骯髒的言論辯駁,氣得一刀砍在桌上……但我沒殺人,先生,我真的沒有。我只打算告他詐騙。」
公孫策點了點頭:「刀子拿來檢查吧。」
巴克的護身兵器果真是一把折刀,銀皮鑲包的刀柄上,紅寶石拼成獅子的圖樣。
(真他媽絕了我草。)
(請注意言辭。)
(你怎麼猜到的?)
(事實上,王國中小貴族的審美標準與合眾國的資本家十分相像。)
公孫策在巴克莫名的眼光中拍了拍手,以一股溫柔的語氣開口:「說說過程與時間吧,巴克先生。幾點來的?幾點走的?」
巴克趕緊點頭,說得很快:「我應該是十一點左右進的帳篷。我待了將近二十分鐘,期間我和那可恥的下三濫起了口角……然後發展到衝突。我砍了桌子一刀,氣得轉身就走。這劇團地方不小,我走了五分來鍾才到門口。」
說完這些,他緊張地攥了攥大衣:「我向聖王發誓,先生,巴克子爵今日就做了這些事情。他或許用詞不當,脾氣暴躁,但有關於兇殺的一切都是與他無關的。」
「是這樣嗎?」一旁克麗基咯咯直笑,「越急著辯解的人越心虛。」
「你!」
巴克氣得喘開粗氣,公孫策趕緊把他推到一邊:「我們會得到結論,現在請您先安靜。菲利斯,過來。」
「……啊!」
菲利斯似乎還沉浸在有人死了的震撼中,聽了這話才回過神來。公孫策在菲利斯面前蹲下,擺出副好鄰居的模樣:「菲利斯,我問你幾個問題,千萬別撒謊,不然這事兒就麻煩了。」
菲利斯緊張地發抖:「您……您是警察嗎?我們要叫警察嗎!求求您了,別讓警察撞見我!!」
他簡直要被自己的想像嚇得縮起來了。公孫策心想這孩子為了個偷走的皮包嚇成這樣,實在是個三流的小偷。
「這可難說咯~~指不定警察就要逮你進牢房~!」克麗基陰笑著嚇唬這倒霉孩子。
公孫策瞪了她一眼,說:「警察暫時不會來,你如實回答問題就好。菲利斯,你平常都在這劇團做什麼?你對劇團成員們的……身份,有了解嗎?」
菲利斯咽了口吐沫,說:「我是來這打雜的,先生。其他地方看我年紀太小不招,司徒團長不在乎這些,僱傭我幫他賣票。我也負責在團里跑腿,給大家端茶送水……我知道大家都有些能力,但我自己不會這些,我也從不往外面說。」
這孩子說話時有理有據,倒看不出來先前那副驚恐的模樣了。可這又不對勁了,怎麼偷個錢包讓這孩子嚇成那樣?
公孫策按下疑惑,問道:「菲利斯,你今天見過道格拉斯嗎?」
「我見過的,先生。」菲利斯急急忙忙地說,「我見過他兩次!11點鐘的時候,我親眼見他領著巴克老爺進了帳篷。第二次是在11點20的時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那時看了表。我去幫他們送茶,可巴克老爺已經走了。」
「你那時進帳篷了嗎?」
菲利斯委屈兮兮:「沒有,當時道格拉斯先生站在帳篷外面,臉色很難看。他只拿了一杯茶水,說巴克老爺已經走了。我臨走前聽見他大聲咒罵……」
「他說什麼?!」巴克質問道。
菲利斯縮縮脖子,小聲說:「一些指向您的比較骯髒的詞彙。」
「他媽的!」地位崇高的巴克罵了一句不太崇高的粗話。
(捋一下時間線,11:00兩人見面,交談後發生口角,進而發展成打鬥,約二十分鐘後巴克離去。這期間,11:18道格拉斯用了第一次無常法。11:20菲利斯與道格拉斯見面,送茶。11:21道格拉斯用了第二次無常法。11:25左右巴克出了劇團。11:30我們趕到,目擊道格拉斯死亡。這樣算來,道格拉斯的死亡時間是在11:20-11:30之間……)
(更精確些。)
(11:21之後,因為他那時還用了一次無常法,很可能是死前的反擊……不對啊……)
(你發現了問題。)
(確實……他11:18也用了一次。兩分鐘後他和菲利斯見了面,還拿了茶。)
如果道格拉斯是因與兇手的搏鬥才使用了無常法,那這搏鬥應當是從11:18-11:21的三分鐘間發生的,直到他被徹底砸死結束。道格拉斯沒可能在這期間從容地出門拿茶水,甚至還站在帳篷門口罵街。
(由此你可以得到一個推測:兩次無常法的使用是出於不同的原因。)
(我在想我在想……)
公孫策在心中焦慮地念叨著,聽到現實中啪得一聲響。克麗基不知何時吃起了泡泡糖,正把大泡泡吹破。
「殺人案呢你嚴肅點可不可以!」公孫策抓狂道,「對了還有你!你能力是什麼?不在場證明有嗎?」
「我不一直在那兒唱戲嗎,等那一幕演完了我才出來的,就跟在你屁股後頭。」
克麗基舔著嘴唇上的泡泡糖渣,像是想到了什麼,壞笑著補充道。
「我是個靈相法使,顯現境界。擅長隱身和幻覺把戲。所以你要說是我乾的,那也不是沒可能。」
他媽的又一個顯現法使。顯現不是第四階的各國高層人物嗎?怎麼你們王國隨便一個唱戲的都是顯現?
公孫策眉頭一皺,在心中問道:(……司徒弈殺人滅口?)
(可能性很低,一位創界法使有太多手段抹消情報。此外,最近一小時沒有克麗基·海德與司徒弈使用能力的記錄。)
「好啦夥計,放鬆點嘛。」克麗基笑嘻嘻地搭向他的肩膀,被公孫策嫌棄地甩開,「嘿你這人脾氣真臭!告訴你件好事,剛剛團長跟我說了聲,這事他打算公事公辦。」
「什麼叫公事公辦?」
「就是說,殺人案就得找警察啊。喏,你瞧~!」
克麗基將下巴一揚,不遠處正有個警官打扮的男人走來,這人相貌方正,戴一頂黑色鋼盔,穿一身厚實的警服。克麗基補充道:「為了公正起見啊,團長連身份都沒泄露。這可是本地警察,主管超自然案件那種,什麼內幕都不了解,保證是中立人士啊。」
「不要!」菲利斯一下子驚慌失措了,「求求你,小姐!!別讓警察過來!!」
「你這麼心虛做什麼?」巴克懷疑地說。
公孫策拍拍這孩子的腦袋,沒好氣地說:「警察殺不了你,好吧?有點骨氣!」
菲利斯縮在公孫策身後,眼中的神色幾近絕望:「你們不明白……你們不明白!!」
公孫策撇了撇嘴,上前與警官搭話:「您好。騎士團的……外賓,公孫策。」
「超自然犯罪部,麥克唐納警官。」警官與他握手,「克麗基小姐與我說明了大體情況,也請各位配合警官調查。」
「當然。」
公孫策沒怎麼著急,將現有的情報一一與這位麥克唐納警官說明了。這警官聽得很認真,不時做點筆記,看著很讓人安心。
「謝謝,之後我們會請各位去局裡做細緻的筆錄。」
麥克唐納警官踏入帳篷,走到屍體旁邊,從兜中拿出一面鏡子。
「先看看具體的死亡時間。」
鏡中的景象一片模糊,過了幾秒,一片血色在鏡上瀰漫開來,逐漸形成了一行數字:
11:19。
「這麼方便?」公孫策驚嘆道。
「鑒屍鏡便捷而可信,先生。」麥克唐納自豪地說,「自從這種心相武裝量產後,我們在處理超自然犯罪時就方便太多了。這樣一照就能明白,此人死於今日11:19。」
「這樣……等會,你這玩意壞了吧,他十九分死亡?!」
公孫策一下子感覺不對,道格拉斯20分的時候才和菲利斯見過面,21分時還用過無常法,他怎麼會在19分的時候就死了?!
麥克唐納警官明顯也感覺到了不對頭,他低頭思考了一番,突然恍然大悟,露出了極為自信的笑容。
「先生們,這是一場極為簡單的案件!我理解這一切曲折的來源了,這事我見過太多了。」
說這話時,他快步走向了菲利斯。小男孩絕望地癱倒在地,麥克唐納抓起他的胳膊,將雪亮的手銬銬在了菲利斯的手腕上。
麥克唐納一把將男孩拎起來,動作像抓起一隻雞。他昂首挺胸,驕傲的言語中充滿了對邪惡的唾棄。
「這必然是一起超能力案件,一切都是他搞的鬼。毫無疑問,這男孩是個該死的超能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