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靖真人(2/2)
最角落裡破舊的老機子前坐著一個留著鍋蓋頭的男孩,玩遊戲時不吵不鬧,手上動作很小,看著畏畏縮縮。那小男孩的遊戲技術很爛,沒幾分鐘就在格鬥遊戲中將命輸完了。這個時候屏幕上彈出大大的續關界面,這代表他的遊戲幣已經用完了,如果不再投幣就必須離開,將位置讓給有「錢」的人。
小孩蹲下身來,似是在繼續投幣。而公孫策感知得一清二楚,他的手中什麼都沒有。這時機械的退幣口中無聲吐出一枚黑色的代幣。小男孩將這枚特殊的代幣又送了回去,續關界面消失,畫面右上角的命數歸滿,他又有了重新遊戲的權力。
那一瞬間已足夠讓公孫策完成觀察,小男孩的特殊代幣亮如黑玉,其上有著數不清的精細紋路,絲絲縷縷像是微雕的電路。他想起自己來時使用的時空陣法,那些高科技法陣和這代幣的設計風格頗有神似之處。
「劉卿,你看?」赤子敬問。
「錯不了,是靖真人的物件。」劉忠武說,「這是個從洞天福地里出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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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有洞室通達上天,大地有幸福安樂之所,諸天神佛居於其中,凡人得見可享壽福。永光帝國所謂「洞天福地」,在史書記載中就是這般天外神仙居住的美好場所。
過去常有故事說凡夫俗子偶然誤入洞天,得到了仙家們的熱切招待,可出了洞天發覺自己來到了幾十年後,方知曉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道理。從結論上來說這些傳說都是對的,因為洞天福地的實質就是偶然開啟的單向時空通道,它們多出現在荒郊野嶺,人跡罕至之地,將踏入者吞沒後便送至遙遠的時光後。幸運者只跨越了寥寥數年,不幸者會在數日間經過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光。帝國官方總會盡力尋找救援偶爾出現的「穿越者」,可惜這些人往往難以融入當下的社會,多數過著特殊環境中的生活。
在21世紀的帝國,洞天福地已作為巨龍現象的一種被人們廣泛認知,可公孫策從未聽過「靖真人」的名號。他猜測這多半是梵定界的衍生物種,想到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僅是學子,便直接向劉忠武請教:「靖真人之事我所知不多,不知劉同學可否講解一二。」
「這沒什麼,你畢竟是個寂相法使,換我在儀祭廳任職也不敢派你出外勤。」劉忠武笑,「可曾聽聞零島匿神一說?」
「略懂,略懂。」
「靖真人多與匿神遭遇相似,擅長製造器械,性格安分守理。如無意外,它們基本沒有威脅,稍後我們做好防備,按規章辦事即可。」
小男孩又玩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街機廳,司徒弈拿出個紙人一抖幫眾人做了隱身,便一齊悄悄跟了上去。這回他磨磨蹭蹭地落在後面,顯然不打算主動請纓,公孫策有心趁機多做了解,便說道:「劉同學猜得不錯,師長最是擔憂我性急生事,因而過去多半時間我都在靜修,卻是不清楚洞天福地一般該是如何處理了。」
「此事一般歸儀祭廳管轄,行人們會將穿越者帶去『評估』。若是『評估』無害,則為其尋個去處好生安養,若是異常……這你是清楚的。」劉忠武沉默半晌,轉而說道,「這小孩過上段時日,應該就會被儀祭廳發現。部分老派的行人辦事官場氣太重,容易嚇著孩子。殿下找咱們辦事,無非是想做得巧妙些,少讓孩子受驚嚇罷了。」
「明白了,帶孩子去儀祭廳做個檢查。」公孫策一推眼鏡,「替太子爺辦事這等肥缺我可不讓你,一會我來!」
「行不行啊,你個來報導先打一架的我還真有點怵。」劉忠武斜眼。
公孫策打趣:「不放心要不先算一卦?」
劉忠武喜愛算卦內門皆知,他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先算自己今日運勢如何。劉忠武聽了也不反對,當下拿出幾張符紙布了個簡易陣圖,掐指一算,沉吟道:「卦象說你今天走桃花運……」
赤子敬聞言大笑:「劉卿你這事業運怎能卜出粉紅色了?」
劉忠武把符紙揉成一團,唉聲嘆氣:「唉!這人實力強我一大截,算不准。」
公孫策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得意洋洋:「瞧好吧您吶,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專業人士!」
說笑歸說笑,劉忠武還是很服這新同學的本事的,因而也不做反對。四人一路跟著小孩,沒幾分鐘到了胡同里的一棟老居民樓。鍋蓋頭小孩腿腳利索噔噔噔上了四層樓,自個用鑰匙開了門。公孫策用念動力跟了進去,見小孩家裡不過是尋常人家擺設,一個穿藍色工裝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聽小孩講述著今日的見聞,和那「代幣」如何好用。
那「男人」體型與一般人無甚區別,可衣衫外裸露之處均是純白色的金屬質地,他的面相便如壁畫中的仙人畫像,雖面目慈和,卻帶著人造物獨有的冰冷。
男孩的「父親」竟像是一個機械人。
公孫策擔憂同學起疑,當下先不去細究,見劉忠武掏出幾張符紙,在居民樓周圍布好陣法,便獨自先向居民樓走去。三人均好奇地探著腦袋,想看這位新學子要如何處理問題,只見公孫策隨手打了個響指,身上打扮頓時一變,成了個穿黑色公裝戴軟帽的年輕小子,身上還背一軟布包。他走路時微微揚起下巴,特別小心不碰那髒兮兮的樓梯把手,那得意又嫌棄的模樣簡直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公務員。
「嘿,這演得。」劉忠武用胳膊肘戳司徒弈,「看看人家看看你!」
司徒弈不搭話,只是一味嬉笑,赤子敬在外面隔著窗戶看這位新人,想瞧他該要說些什麼話。
公孫策一路上了四層,咚咚咚敲了三下門,喊聲沒啥精神頭:「401住戶。401住戶在嗎。」
鐵門打開一條縫,小男孩警醒地瞧著他:「我是。請問您?」
公孫策從包里拿出證件一亮:「我街道辦的。咱們瓊花路臘月補貼最後一天了,一桶油一袋米超市30元消費券。今晚再不領就沒了,跟你家大人說一聲啊。」
小男孩本想關門的,一聽消費券把門開大了些:「叔叔,我父母出差去了,家裡沒其他人。」
「才20呢別叫叔叔。」公孫策撓撓頭,「你這……我也不好直接給你拿來,同事看了疑心我貪東西……你這樣吧,你跟我到對面街道辦走一趟,我跟領導報備一下幫你拎回來得了。」
小男孩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證件,從門裡走出來:「謝謝哥哥!」
「謝什麼,這我工作。」
公孫策沒去打攪屋中人,領著小孩往樓下走去。然而在鐵門即將關閉的一刻,一隻冰冷的鐵手忽然從門後伸出,死死卡在了門縫中。
鐵門一點點向外推開,先前一聲不吭的靖真人竟來到了門前。它直視著公孫策的雙眼,眼中含著白色的光。
「丁四四一五號終端偵測到離序因子,進入戰鬥狀態,立刻排除。」
無感情的機械音在樓道中迴蕩,靖真人的雙腕反折露出炮口,兩顆飛彈瞬間發射,在最近距離轟向公孫策的頭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