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荒斗神我輪迴(下)(1/2)
理奈一甩披風,交叉雙臂,擺出特攝片主人公般帥氣的姿勢。公孫策虛眼瞪了她將近十秒鐘,後者的臉一點點發紅,最終氣呼呼地甩起馬尾辮:「幹什麼啊小策你那眼神!咱穿這身有那麼奇怪嗎?!」
「太傻了。」巴德曼說。
「而且,怎麼說呢……」公孫策斟酌著用詞,「師姐你穿男裝貼身到令人悲傷的程度這實在是噗哇!」
「接招,寂暉司葬送手刀!」
理奈的手刀命中公孫策的頭頂,造成絕大傷害,令後者抱頭慘呼:「連必殺技的名字都變了哦!」
「咱也沒辦法,畢竟現在不是巫女了吶。」理奈雙手抱胸,「咱的理想是平息爭鬥帶來和平。而說到拯救世界的勇者,就是寂暉司吶。」
小巫女說話時一臉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人盡皆知的常識。公孫策唉聲嘆氣:「了解了,是這樣的『設定』啊……真是有夠惡趣味的傢伙。」
「?小策你在說什麼?」
公孫策逐漸理解了這「輪迴」的機理,他站起身來,拍拍師姐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師姐,作為一個自幼在出雲神社長大接受零島傳統教育並以繼承神社為自己將來目標的人,你覺不覺得『寂暉司』這個外號的畫風和你自己有那麼一點錯位呢?」
「額…………」
理奈像師父那樣捏著下巴:「好像有點又好像沒有,莫非是咱也被攻擊了嗎?」
「一目了然的結論,我想公孫比你要更適合這外號吧。」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插入交談,清爽到無需思考也能想像出那張帥氣的臉。時雨憐一從瀑布旁的林間走出,向眾人抬手打了個招呼。他拎著一個紅色布包,在身後背著自家暴跳如雷的女友,卡爾黛西亞被一根特製繩索牢牢捆了起來,正在被堵嘴的奇妙狀態下執著地用小火苗燒男友的發梢。
「你這登場方式還真夠有特色……」公孫策虛著眼說。
「不想讓卡爾黛西亞出去傷人又不想讓她被攻擊,就只能用這種方法了。」時雨君摸摸女友的腦袋,被背後的姑娘狠狠撞了一下,「此外我能暫且維持正常是因為做了交易,代價是三天內失去戰意,回報是三天內持有充分的理性,實際還是被輪迴影響的狀態請謹慎交流。」
「一如既往地會鑽空子啊你這腹黑男。」
「更重要的理由是平等王不屑於干涉吧,我不認為這點把戲會難得倒他。」
時雨君背著嗚嗚亂叫的女友在溪流旁坐下,從布包內拿出便當分給眾人。便當盒裡有烤袋鼠肉、飯糰、沙拉與卡爾黛西亞的手工餅乾,配零島特產能量飲料。四人迅速補充能量,在交談的空隙間高效交流。
「現狀說明,現在是『平等王之亂』的第三年,我和巴德曼以及許多你認識的人正在理奈率領的『反抗軍』旗下戰鬥,目的是終結這場席捲全世界的忍者大戰並在最後打倒平等王。」時雨憐一說,「與此同時我清晰地記得,公孫你在神京城與王者們戰鬥是『不久之前』的事情。莫垣凱在蒼都自稱寂暉司是『比那稍後一些』的事情,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時間的流逝變得混亂,世界像本子上用鉛筆寫的設定集一樣變來變去。」公孫策說。
「對對,就像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了一樣吶,人還是那些人,過去的經歷全部都在,但是身份變得不同了。」理奈小口吃著飯糰,「咱記得在『上一次』的世界裡,咱可還在零島和龍打架吶。結果到了『這一次』的世界,咱就變成寂暉司了。」
公孫策一臉牙酸:「我的創界尊名怎麼就變成這種……代代傳承的英雄稱號一類的玩意了……」
「不僅如此,這個『身份』還有著重要的意義。出雲理奈是當前唯一一個不需要任何特殊措施也能保有理智的人,她因此而成為了我們的領袖。」
時雨君悄悄拔下女友的堵嘴布,趕在對方嚎叫前眼疾手快地丟了塊餅乾進去。卡爾黛西亞惡狠狠地大嚼起來,一張嘴噴了他一臉火焰。
「親愛的我殺了你!」
「啊好燙……」
「媽的這傻X又把自己燙傷了!」「快治療快治療吶!小策你去堵上卡爾黛西亞的嘴!」
公孫策默默捂臉,再次確認這幫人在哪都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妙趣橫生。他們花了五分鐘控制卡爾黛西亞並解決午飯,在那之後,完成情報交流的四人開始了推測。
「目前來看,荒斗神我輪迴在本質上就是一個不斷廝殺不斷增強的大殺伐場。」公孫策在地上畫了個圓圈,圓圈兩側各有一箭頭表示「自循環」。
「在這世界裡縱使死去也無所謂,因為下一次的輪迴中全員都會復生,而擊敗所有人的最終勝者就能打倒平等王成為新世界的神明。輪迴總數似乎是33兆,在不同的輪迴之中,『世界觀』可能會有所變化,人的身份與立場會隨之改變。在這其中的特殊身份是『寂暉司』,也就是我曾經的外號。到這裡有什麼問題?」
「有。」巴德曼舉手,「荒斗神·我輪迴是什麼爛名字?是說老子會變成神嗎?」
「斷句錯誤了巴德曼先生,正確的解讀應該是荒斗·神我·輪迴。」公孫策一推眼鏡,「聽說過『神我』這個概念嗎?」
「老子會知道才有鬼了。」
專業知識豐富的小巫女灌了口飲料,開始為外行人解釋:「佛教思想中有所謂的『無我』,那可以粗略理解為即是『沒有我』,『不是我』。這個詞指的是一種己身超脫、看穿世事的高超境界,就像踏入最終境界的秦芊柏一樣。
而『神我』一詞則與『無我』處在相反的一端,它是『瀰漫在宇宙中的自我』。我無處不在,我融於萬物之中,因而我永生不滅。它是『絕對精神』的抽象代表,可以看做輪迴的核心吶。」
巴德曼滿臉寫著「你在講什麼鬼話」。
時雨憐一接過解釋的重任:「你知道坐標系嗎?」
「畫圖時用的十字形的玩意。」
「那是常見的直角坐標系。坐標系的存在是為了精確地描述物體的運動,但坐標系本身是可以改變的。你大可選取不同的原點,以你的個人喜好隨意設置坐標軸的數量與方向。在不同的坐標系下,運動點的位置也就有所不同……」
時雨憐一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簡易的直角坐標系,在y軸上丟落了一個石子。他緊接著抹去先前的坐標系,以石子為中心畫了個蛛網般複雜的幾何圖形。
「現在石子從(0,1)來到原點了。」時雨憐一敲敲石子,「石子的位置變了嗎?」
「石頭不一直在原地嗎,你畫的圖變了關它什麼事。」巴德曼活像吃了蒼蠅。
「沒錯,石頭本身不會改變,坐標系是為了描繪它才被繪出。這塊石頭就是神我,而坐標軸就是我們眼中的世界。」時雨憐一點頭,「物質世界容易改變,世間萬物流轉不息,但絕對的精神不會被這過程影響。『神我』至高且最初,它是輪迴的開端也是生命的起源,因而被視作萬象開始的第一因。」
巴德曼使勁思考了一陣,努力組織語言:「就是說,一個超強,超硬的玩意!什麼東西都能創造出來,同時不會受外界影響的牛逼東西對吧!」
「以你的水準,能理解到這種程度就很不錯了。」公孫策說,「從這個角度來考慮,神我輪迴指的是『神我』本身的輪迴。讓本來不應變化的『最高精神』,在輪迴中流轉……原來如此,真是惡趣味的傢伙……」
理奈虛眼瞧著自言自語的公孫策:「他好像自顧自地明白什麼了吶。」
「是我們幫不上忙的事情吧。」時雨君笑了笑,「看上去是準備好了,公孫?」
「時間緊張,交流與休息用去十分鐘了,即使沒有勝算,也不得不再試試看。」公孫策站起身來,「不太想說喪氣話,但下一次再見面就不知道是什麼狀況了,祝大家平安吧。」
「別擔心啦小策,你肯定沒問題吶!」理奈比起大拇指,「雖然幫不上太多忙,不過即使你失敗了,咱也會繼續努力的。」
「快點結束吧……」巴德曼嘆氣,「老子受夠這神經病的地方了,老子想去酒吧喝一杯倒頭就睡……」
時雨憐一思索片刻,摘下手套,向公孫策伸出傷痕累累的手。
「呦,公孫,臨別的贈禮。」
公孫策挑了挑眉毛,與他握手。
「代價是穢津日·咒天平的消失。」時雨憐一說,「回報是贈與公孫策一次好運。」
手持天平的鬼影出現,如幻影般破碎消失,時雨憐一用力握了握友人的手,向驚愕的他回以惡作劇般的笑容。
「就像公孫你說的一樣,下一次再見面就不知是什麼場合了。在輪迴中利用咒天平也沒什麼意義,而如果輪迴解除了……」時雨君抽回手,「也可以趁機修行新的無常法,很划算的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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