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淮南劉曄(2/2)
劉曄見我說得信心十足,露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道:「願聞良策!」
我笑道:「笮融取豫章,殺朱皓,此皆以詐取成事,君子不肖為也。我觀笮融其人,驕橫殘暴,荒淫奢欲,濫殺無辜,民必怨之,所以融附之者雖眾,然歸心者少,不足慮也。今時近歲末,融屬下多淮揚之士,思鄉之情日切,戰意缺缺。豫章,贛水之要衝,三面環山,一面臨水,此易守難守之所,破之不易。我以為破融當以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圍城為上,強取為下,緩攻為上,急攻為下,待融勢窮末路,餘眾鳥獸散盡,我等盡可籠中縛虎,破笮融又有何難!」
這番話我說得慷慨激昴,大有指點江山,脾倪眾生之意。在坐的上繚各宗族首領聽我說得頭頭是道,紛紛交口稱讚。
唯劉曄聽罷,臉上不露聲色,平靜的說道:「少沖兄這三上三下之說語出驚人,恕曄孤漏寡聞,今日也是第一次聽得。」
我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唬唬上繚的宗族首領或許還可以,象劉曄這樣的行家怕不可能。所以,儘管劉曄話里客氣,但我知道這不過是出於禮貌罷了。
在上繚休整數日,忽有使者從彭澤快馬趕來,送來帛書三卷,我打開一看,一卷是劉繇號令征討笮融的檄文,上面有劉繇楊州牧的印章。另一卷內容則是:劉繇要即刻我趕往海昏與他會合的命令,而駐留彭澤的大軍也已在三天後趕往海昏。
我再打開最後一卷,卻是劉繇的任命書,那詔告估計是許邵擬的,文字顯得晦澀難懂的很,我仔細的瞧了兩遍,才知曉我已被任命為冠軍侯,授秩六百石。
冠軍侯,雖然比校尉還差了一階,但卻是能夠獨立統領一曲,且有六百石的俸祿,比毫無地位的什長要強過甚多,我知道這是太史慈在劉繇面前為我美言的緣故,若在以前,太史慈在劉繇面前也是說不上話的,但現在劉繇大將盡亡,正是用人之際,既然太史慈開口,劉繇也不得不讓他三分。
軍馬未動,糧草先行。得到上繚宗民的支援籌措,我盡起所部二千眾,引大軍離開上繚,邀了劉曄一道,向海昏出發。
一路之上,連我自已都猜想不到,劉曄會答應我的請求同去海昏,我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邀他的,不想他竟爽快的應允了,這其中的意味想破了頭也弄不明白,唯一得到的答案是劉曄想要看我的笑話,或許他早就知道我那三上三下之說是紙上談兵,一到實戰就原形畢露了。
經過與劉、潘兩賊的這一仗,使我對手下士卒的戰鬥力更有了清醒的認識,無論是單個還是整體,他們充其量都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與劉曄那一百名訓練有素的部曲都沒法相比,這也堅定了我要重新整訓隊伍的決心。
建安元年正月十五日,元宵節的燈火格外的分明,富庶的贛水下游平原村落縱橫、猶如繁星點綴天際,上繚到海昏這一帶是豫章郡有名的魚米之鄉,填飽了肚子後,原先不滿抱怨的士卒慢慢減少,我等待許久的機會終於面臨。
在大部分將士的支持下,我將二千人的隊伍重新按按「二伍一什、十什一隊、十隊一屯,二屯一曲」的編制進行了調整,伍長、什長由士卒直接投票產生,隊率、屯長則由已選出的伍長、什長推舉,同時,在每一隊均設立參軍一名,負責監督軍律、陣法操練等項事宜。
最終,經過層層的挑選,一大批出身貧寒低微卻作戰勇敢的士兵湧現了出來,隨之淘汰下來的是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兵痞子,其中,神亭嶺上倖存下來的那些士卒占了一大半,在破賊的戰鬥中,他們作戰勇敢,遵循將令,受到了其他士兵的擁戴。
在具體的實施過程中,作為旁觀者的劉曄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在同等的機會下,號令統一的劉曄部曲斃敵數目比未經整訓的我軍將士多了好幾倍,在這種無形的刺激下,整編過程的順利超乎我的想像。
一段日子處下來,我和劉曄談得甚是投機,劉曄學識淵博,謀划行軍布陣事無疏漏,實是輔國之良臣,佐世之奇才,他的一些見解也讓我這個淺識文墨的粗人受益非淺。
海昏,贛水、武陽水併入鄱陽蝴之所在,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舊時原為沼澤之地,後為南遷避亂而來的百姓圍湖開墾,遂成良田千頃。
劉繇決定屯兵於海昏來謀伐笮融,主要是為了籌糧之便。在路上這一耽隔,等我軍到達海昏時,劉繇與太史慈已先趕到,我見劉繇比之昔日神亭嶺時更顯蒼老,臉上憔悴之色給人以病入膏荒的不詳之感,想是連番敗仗,又兼大將俱亡、士卒離心所致。
太史慈見我到來,大喜之至,忙奔過來與我敘話,這次短暫分離之後的相聚,我們兩人都倍感珍惜。
劉繇身旁還有二人相伺,一個是許邵,另一個看約四五十歲,衣冠朝帶,神情肅穆,待一一引見,我方知乃是許邵之從兄——汝南許靖。
許靖,字文休,汝南平輿人。少與從弟劭俱知名,並有人倫臧否之稱,而私情不協。孫策東渡江,許靖遂欲取道豫章往交州去,投士燮處避難,到了彭澤恰好碰上笮融謀反之事,不得已滯留了下來。
我知許靖夙有名譽,以篤厚為稱,以人物為意,乃「大較廊廟器」也。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施以大禮,以示尊重。
這一次劉繇與我會面,儀式雖然簡單,但從劉繇及許靖等人的態度中,我感到了他們對我的認可,這是我一直所期望的。
欣喜之餘,我竟忘了向劉繇、許邵、許靖介紹劉曄。等回過神來,卻見劉曄早與許邵敘談起來,一問才知劉曄與許邵在揚州時就已認識,此番相見自是欣喜萬分。
一陣寒喧過後,各自按身份坐定,劉繇居中,許邵、許靖、太史慈與我分立於左右兩側,劉曄是賓客,劉繇特意給了他一個座位。
這一場酒宴直到深夜方才散席,對於劉繇來說,自從孫策渡江南攻以來,連戰連敗,差一點連落腳之處都沒有,他的心情一直鬱悶不暢,這一次見舊部一一歸附,心中自是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