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獨闖虎穴(1/2)
我瞟了一眼激動得有些發顫的張允,心中暗嗤:瞧今天許貢擺的這陣式,他怕是要狗急跳牆了,又哪裡還顧得上交情不交情的,張允真是老糊塗了。
自到了虎丘,在資歷和實力上都遠不如其他三姓的陸遜一直未曾出言,這時突然忿然起身,朝著台上的許貢大聲喝道:「陸遜不才,敢問太守大人,因何在山下布重兵阻我等通行?」陸遜這一喊正可謂石破天驚。
許貢在台上其實早就瞧見這邊的燥動,見陸遜年紀輕輕竟出言質問,哪裡按耐得住,陰陰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陸門之乳臭小兒,不錯,山下把住路的的兵士確是本大人的心腹,許某如此,非為其它,乃是想與各位英雄豪傑多多親近幾日,待孫策兵退之後,許某一定設下酒宴躬送大家。」
許貢話未說完,四下里已是一片譁然,許貢話說的漂亮:什麼多多親近幾日,說白了就是把大家給軟禁了起來,等到孫策兵退?那孫策意在取下吳郡,又怎麼可能會退兵,這與會眾人都明白許貢這是要以武力作脅迫,將各股勢力綁到他的戰車上,按他的意圖行事。
孫策自渡江以來,所向無敵的氣勢眾人都有耳聞,若不是到了實在無路可走的地步,誰也不會舍了家底去拼命,現在,許貢要將各家私底下留著的後路給一一切斷,然後逼迫眾人為他賣命,這豈不炸了鍋。
陸遜也不示弱,大喝道:「朱治大軍已離由拳不遠,許太守以為憑汝的實力擋得住嗎?」
許貢冷笑一聲,道:「單憑許某之力當然不夠,所以我才邀請諸位來此商議抗敵之事,相信只要諸位能與我齊心協力,莫說是區區朱治,便是孫策親來也沒什麼可怕的。」
許貢直起嗓子,尖銳的聲音刺入耳際,但現在這會場上卻沒有人再相信他的鬼話,有幾個心眼活絡好使的,已經在著下人去打探是否另有下山的小道了。
「顧公、張公,乘著這亂勁,我帶著你們衝出去!」朱桓拔出環首刀,怒吼道。
顧雍苦笑了一下,道:「休穆,以你的武藝,要闖出去當有可能,然張公與我皆一介文士,手無縛雞之力,要想安全脫困,談何容易!」
正僵持著,只見那許貢一揮手,從各處山岩和密林後便跳出數個持刀大漢來。
「我看,諸位就不必再想著回去了,許太守要留大家幾日,大家就多留個幾日,諸位要是急了,就先差個家人傳個訊,就說主人家在由拳等著,各位只需下令讓部曲私兵開過來,那就一切好說,不然的話——,這根木柱可就是榜樣。」那廂嚴輿一聲斷喝,臉上橫肉一顫,殺氣騰騰著一刀劈落,一旁碗大的木柱頓時被截成兩段。
瞧這架式,許貢、嚴白虎是下了血本了,如果有哪個敢不從的話,估計就要腦袋搬家,身首異處了,我側過身去,正想提醒陸遜不可再冒然出頭,卻見他雙目緊緊的瞪著嚴輿,眼睛裡隱有寒芒一閃,轉而又恢復了平靜。
陸遜沉聲道:「諸公,許貢、嚴輿是有備而來,我等不可冒然行事,莫如暫先答應了二賊,靜等時機為好。」
我朝著陸遜會意一笑,我的擔心看來是多餘的了,陸遜熟讀《三略》、《六韜》和諸子戰策,這些日子以來,與我談論起孫子兵法中的戰例又講得頭頭是道,這隱忍待發的道理我這個半路出家的都知道,陸遜自然是領會的。
……
「這是什麼?」把在山道的士卒拿著從我身上搜到的一封信喝問道。
我道:「這是我家主人怕府中管事的不相信,寫的親筆信託我帶回去。」
「那快走——,要是遲緩了你家主人的命就保不住了。」把住山道的士卒一面嘴裡罵罵咧咧,一面拿著武器嚇唬著。
我混雜在被放歸傳話的奴僕中間,向著山下跑去。恰才那封信是陸遜以「吳中四姓」名義寫給朱治的親筆信,要是被許貢發現了,我與陸遜苦心謀劃的脫困計劃就要泡湯了。好在那些個士卒並未多加盤問,否則的話——。
一路之上,午後的陽光消融了積雪,有幾株臘梅傲雪開放,點綴著灰白相間的田野,更有數隻麻雀吱吱喳喳的叫著,飛落道旁,用尖細的爪子刨開鬆軟的泥土,取食著秋日裡殘剩的一點果實,在這嚴寒的冬日裡,這瑞雪、臘梅、雀鳥構成的畫景別有一番動人之處。
見到有人經過,驚覺的麻雀早早的振起了翅膀,撲楞楞的向灰濛濛的天空逃遁,無意間我這個匆匆趕路的行人成了驚擾這一切美好的禍手,人是一切自然生靈中最優秀的,但正是這最優秀的人在破壞著自然的美好與和諧。
許貢與嚴白虎聯合後,實力強過吳中四姓甚多,再加上早就蓄謀已久,僅憑四姓子弟的力量是敵不過的,要想脫困,必須依託更強大的力量。
這就是我前往由拳的使命,說動朱治配合四姓子弟陣前倒戈。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一次去雖然兇險,但也並不是全無把握,朱治為孫堅舊部,先是追隨孫堅征伐過周朝、蘇馬,後又從堅征討過董卓,乃是一員經驗豐富、持重穩健的大將,孫策不派別人,而派朱治,不會僅僅為了驅趕許貢,更大的目的是安撫民眾、平肅賊寇、經略吳郡,以為治所。
由拳。
這裡離昔日吳越檇李之戰故址不足五里,在吳中的民間,俗傳三泖中,每風息雲開,衢甃井闌畢見,蓋由拳因此而得名。朱治的二千人馬從錢唐長驅直入,一路過烏程、海鹽等地,諸路賊寇觸之即潰,望風而逃,短短二日之內便到了吳中門戶——由拳。
「什麼人,敢到這裡偷窺我軍情報,真是活得不耐煩了?」我剛接近朱治大營,便被巡營的兵卒發現,隨後五花大綁將我捆了起來。
「我有要事,帶我去見你們將軍。」我沒有掙扎,任由著士卒捆住我的手腳。
旁邊一個槐梧的士卒推了我一把,罵道:「哎——,你小子以為自已是誰,想見將軍是嗎,先問問老子手裡的鞭子答應不答應?」
說罷,鞭子高高揚起,意欲朝我劈頭蓋臉就打了下來。
我睜圓雙眼,直瞪著他,厲聲大喝道:「不怕掉腦袋的話,就打過來好了。」大概是被我的氣勢所震懾,加之又不知我的底細,這個士卒愣在當場,鞭子就舉在半空,硬是不敢落不下來。
僵持了一會,這士卒終於頹然道:「好吧,我帶你去見將軍,你小子要是扯慌的話,將軍自然會收拾你。」
朱治大帳。
兩排披甲的衛士持刀環列在兩廂,在大帳的正中,朱治一身戎裝,端坐在案幾後面,我仔細端詳過去,見朱治年約四十上下,臉色紅潤,一副精明干煉的模樣。
朱治上下打量了我許久,問道:「方才自報有要事找我的,可是你?」
我冷笑一聲,抬頭瞧著大帳的頂蓬,象是沒聽到朱治問話一般。
朱治見我如此神情,眼中殺氣頓現,質問道:「可是你有事找本將軍?」
我慢慢的將目光從蓬頂移向朱治,緩緩的說道:「剛才是有事相告,現在嘛沒有了——。」
朱治奮然起身,大聲道:「小輩安敢欺吾?」
我神情坦然,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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