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美人折腰(2/2)
等甘寧聽到消息出來迎接時,早有軍卒划過去一條小船接了陸緹二人過來,甘寧與陸緹雖不是頭一次見面,但以前都是高寵在旁,今日倏然一見,平日裡粗豪慣了的甘寧竟有些苟謹起來,倒是陸緹遊歷四方,顯得落落大方,無有半點的妞妮之態。
「子義將軍怎麼樣了?」陸緹一見甘寧,即開門見山問道。這一路來,孫策軍攻破石印山、西指豫章的消息早已傳開。
面對陸緹坦白清澈的眼神,甘寧知道事實已無法掩飾,他道:「子義,子義怕是不行了!」
陸緹聽罷,朝同來的老道士一躬首,道:「師父,弟子有一事相求,還望師尊應允!」
那老道士自登船後,一直是閉目養神,未發一言,此時聽得陸緹說話,方自睜開眼睛,緩緩說道:「緹兒,你還是放不下心裡的那個魔呀,這一年的修行看來是無用了!」
聽老道士這麼一說,陸緹神色大變,道:「徒兒不敢!」
老道又嘆道:「這不是敢不敢的事情,你想了就是想了,瞞是瞞不住的,我輩行走往來江東,為的就是普施符水,救人萬病,今有病人在榻,我豈會不救?」
陸緹臉上顯出喜色,忙急步在前向艙內走去,同時對甘寧說道:「這是家師,姓於,名吉,寓居東方,往來吳會,普施符水,救人萬病,無有不驗,且讓家師看看子義將軍的傷勢。」
于吉的名頭甘寧是聽說過的,雖然覺得其中有許多的謠傳,那符水也多半是煽惑人心的騙術,但現在太史慈奄奄一息,就當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于吉瞧瞧,或許還有救。
于吉一撩道袍,抬方步入得艙內,陸緹即示意一旁侍立的醫師退下,甘寧知道這是為了保密起見,在醫道一行中,每個醫者都有自已的一些特殊的治療方子、藥物,這是不能夠讓同行看到的。
甘寧識趣,與眾人一同退出艙外,這時裡面就只剩下了于吉、陸緹和太史慈三人。
這時,除了劃漿的嘩啦嘩啦聲音,船上眾人皆壓雀無聲,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甘寧等得心悶,剛想要狠狠的跺腳下去,腦子裡忽然想到這樣會驚擾艙中的治療,只得將高高抬起的腳又輕輕的放回船甲之上。
這一等便是好一會,適巧天色也暗了下來,船隻也已靠上了北江的渡口,正在眾人心焦難耐之際,艙門「吱呀」一聲開了,陸緹端著一個銀盤,一臉疲乏的走出來。
「怎麼樣了!」甘寧急上前問道。
「師父說了,子義將軍暫且沒有性命之憂,不過若要痊癒恢復以前的樣子,怕是難了!」說這話時,陸緹神情淡淡,太史慈傷得實在太重,第一步能保住性命已是極不易了。
甘寧聽得太史慈保全了性命,高興得一把跳得老高,至於陸緹後面的半句話,卻是全沒有聽進去。
「對了,陸姑娘,你怎麼會適巧在這裡?」甘寧這才省起陸緹的出現有些突然。
陸緹縴手輕摟起眉梢的一絲秀髮,拂到束著的道冠里,道:「我與師父適巧有事往廣陵去,陸路因戰火斷了,只好走水路東下,我在虎林時聽得豫章那邊,留守的顧雍、許靖、倉慈、都已知曉了消息,彭澤的徐盛軍已趕往上繚一帶,請轉告寵帥放心。」
甘寧聽到豫章對孫策進襲有了防備,心頭大喜,連聲道:「多謝姑娘相告,寧一定一字不漏的告知寵帥!」
這時,于吉從艙中走了出來,甘寧忙上前致謝,于吉笑道:「貧道原乃琅琊宮道士,順帝時曾入山採藥,得神書於陽曲泉水上,號曰:《太平青領道》,凡百餘卷,皆治人疾病之方術,貧道既得之,惟務代天宣化,普救萬人,今適遇子義將軍事,豈有不救之理!」說罷,一揮道袍,施施然轉身欲離去。
陸緹正在相隨,于吉卻是停住腳步,從行囊之中取出一個瓷瓶,交與陸緹,道:「緹兒,汝塵心未了,還是留在這裡吧!」
「師父——!」陸緹待要辯解。
于吉卻是擺了擺手,道:「你我師徒一場,緣份就到此吧,這個瓷瓶中有十顆藥丸,你每隔一日拿一顆給太史慈服下,如此則可加培固元,起到調養氣血的奇效!」
于吉走後,太史慈與陸緹著軍卒拆著船板,將太史慈抬著,行至半路,高寵已得到消息,忙領著徐庶、朱桓眾將趕來接應,眾人一見太史慈的模樣,皆悲痛莫名。
經過這一番折騰,太史慈也自悠悠的醒來。
一見到高寵,太史慈想起二千將士悉數亡命沙場,更是羞愧不已,哽咽道:「慈丟失關隘,罪不可恕!」
高寵見太史慈渾身是傷,以他的勇武,竟會落到這般境地,實是難以想像。
高寵咬牙道:「是祖郎賣了關隘?」
太史慈神情悲憤,大叫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當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今所志未遂,奈何身死乎?」
說罷,一口氣急喘不上來又昏死了過去,陸緹見狀,忙從于吉留下的瓷瓶中倒出一顆藥丸,令兵卒扶起太史慈與他服下。
「陸姑娘,你在這裡?」高寵神色一緊,道。
陸緹的出現總是這般的突然,第一次是自已跳下山崖時她伸手相救,第二次是慕沙病危也是她的及時援手,這一次還是如此。陸緹雖然總是來去匆匆,但在高寵心中的份量卻一次次的加重。
「我與師父往廣陵去,適巧遇上甘寧將軍?」陸緹冷冷的說道。
一旁的甘寧道:「是啊!要不是陸姑娘喊我,子義就真的要不治了!」
高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從甘寧的話中,他聽出了陸緹表面冷漠背後的關心,如果陸緹不關心自已,那麼她根本就不會在乎太史慈的生死。
所謂愛烏及烏,就是這個道理。
「子義將軍傷重,需要靜心調養!」與高寵的每一次對話都是這般的艱難,陸緹不想讓他看到自已內心的脆弱。適才,遠遠的瞧見高寵過來,陸緹心頭一陣緊張,神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相思苦,苦相思,上次在豫章時,好不容易說服自已不可以妄動慾念,破壞修行的戒律,卻不想隔了幾個月後,帶給自已的卻是更加銘心刻骨的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