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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北海孔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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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濃處,性與靈的交融才是人生的全部。這一刻,彼此深愛著的高寵與慕沙已不需用任何的言語,每一次激情的付出就是最好的回答。

建安三年八月十五日,已酉,月圓中桂。

在取得曲阿大捷之後,高寵一方面積極的陳重兵東扼神亭嶺,阻孫策西犯;另一方面遣使者西往襄陽,固高劉之好,這一系列的舉措為遷移治所贏得了時間。

而刺史治所遷移的意義正如魯肅所說,帶來的是高寵軍整個軍事格局的變化,原本採取守御策略的高寵在取得了戰場上的主動權後,軍事態勢一躍轉守為攻,反而將孫策死死的壓制在吳郡、會稽這一隅之地。

在大好局面的渲染下,一直過著緊巴巴日子的高寵難得的在秣陵擺下慶功的歡宴,在慶祝刺史治所的搬遷的同時,高寵也要向跟隨自已多年的將士謀臣進行封賞。

當一個人付出的時候,總會或多或少的期望能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

現在,雖然還不到瓜熟蒂落的時候,但也應該有所表示了。

人心是需要適當的籠絡的。

只有恩威並施,才能使人甘心效力。

高寵明白,屬下的這些文臣武將這些年跟著自已東奔西走,也吃了不少的苦頭,就是他們本人沒有想法,那些跟著的部曲和家眷也會有想法的。

現在,封賞與獎勵是刺激將士奮發的最好手段。

慶功宴連著擺了三天,一向彼為克制難得飲酒的高寵也是一醉方休。

「飲醇酒,炙肥牛,請呼心所歡,可用解憂愁。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而夜長,何不秉燭游。」席間,不羈的徐庶彈劍而歌。

徐庶所吟唱的是漢樂府中的一首名篇《西門行》,它的前後還各有一段,這首樂府詩語出新裁,格調明快,乃是樂府諸篇中難得的賀喜佳作,用在慶功這樣的場合,正是合適。

「孫策這小子龜縮在吳郡不出,真不過癮,莫如讓老子領一軍殺將過去,拎了孫策的首級再說!」雷緒一口喝完樽中的烈酒,已有了七八分的醉意。

高寵環視眾人,雷緒的話雖然粗俗了點,但也道出了高寵麾下一部分將領的心思,在休養了近一個多月後,眾多負了輕傷的將士逐漸痊癒,一鼓作氣拿下吳郡、會稽,擊潰孫策的殘餘成為了眾多盼望再建功勳將士的願望。

朱桓、丁奉等幾個年輕的將領見雷緒挑起了話頭,也是躍躍欲試,言語上更是爭相著比拼,誰也不肯將先鋒的位置讓與他人。

唯有同樣年輕的陸遜依舊眼神清澈,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只是沉著的慢慢飲著酒。

「伯言,有何良策?」高寵笑問道。

陸遜站起,躬身道:「寵帥,遜以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敗退到吳郡的孫策現在得到了留守吳郡、會稽的朱治、凌操兩部的支援,加上先行撤退的蔣欽三千人,四家合兵一處後,聚集的兵力約有二萬眾,雖然戰鬥力上比不過損失的精銳,但也足以自守了,我軍若要一口吃下他,暫時還不太可能。」

陸遜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見高寵眼中有讚許之色,方接道:「兵法有曰:窮寇莫追。孫策雖然吃了虧,但實力尚在,我等若是輕敵,必遭到與孫策同樣的結果,所以,即便在實力占優的情況下,也要審時度勢,切不可持強而為。」

陸遜這一席話說得有理有節、頭頭是道,便是魯肅、徐庶、劉曄三人也對陸遜刮目相看。

劉曄由衷道:「伯言真乃少年英雄也!」

徐庶笑道:「恭賀寵帥得此良將!」

魯肅亦笑道:「有伯言助,江東之事無憂矣!」

「這一次能取得勝利,伯言當是首功,若非上繚堅城不破,孫策如今已盡占豫章全境了,而我等將惶惶無家矣!」面對兩廂陪座的諸將,高寵毫不掩飾自已對陸遜的喜愛。

「故此,升伯言為虎威中郎將,領部曲二千,並統御我主力一萬人,鎮守神亭嶺一線!」高寵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在太史慈失關傷重之後,選派何人擔當東線的守將成為了高寵心頭的一個心病,環顧諸將中,甘寧雖勇冠三軍,但其更擅長於水戰,徐盛、朱桓皆有守鎮一方的能力,惜應變能力稍有不足,丁奉、雷緒、梅乾衝鋒陷陣綽綽有餘,指揮一軍則經驗尚缺。

這一次陸遜在上繚的表現,頓時讓高寵眼前一亮,年輕的陸遜經過這一年多來的磨鍊,作戰的經驗和見識都有了長足的進步,正是擔任一軍之將的上上人選。

陸遜聽到高寵破格提拔,站起說道:「遜雖立有薄功,然東線毗鄰孫策,戰局兇險,乃是系我軍安危之所在,非智勇雙全之將不能御之,遜年輕氣盛,恐有負寵帥之期望!」

高寵正色道:「古人有云:舉賢不避親。伯言與我雖親如一家,但關係到此等全軍生死之大事,寵縱是統帥,也不敢專斷而為,命伯言出鎮神亭嶺,元直、子敬、子揚諸將皆有此意,伯言不必有所顧慮!」

這時甘寧上前道:「寵帥說得不假,伯言前有千里馳援荊南,後有上繚守城不破,這一攻一守之間,看似尋常,卻是非上上之將不能為之,鎮守神亭嶺,非伯言不能當此重任。」

聽到武將之首的甘寧也挺身力諫,陸遜方自領命退回座席,有太史慈大意失石印山的教訓在前,誰都知道陸遜接的這個擔子不輕,面對絕不甘心失敗的孫策,年輕的陸遜將會面臨更多的考驗。

除了陸遜之外,甘寧、徐盛、丁奉、雷緒、梅乾諸將也各自因為立下的戰功,受到高寵的加獎,而朱桓一敗一勝,攻過相抵,另外,太史慈疏忽大意失了石印山關隘,高寵自感其中有大部分的責任應歸咎於自已,遂自罰俸三百石。

「顧公在大敵當利,尤能處變不驚,足見有丞相之材,授比一千石。」在武將的封賞之後,是對留守豫章的文官的表彰。

在說這句話時,高寵銳利的目光掃過許靖、許邵,不怒自威,更有一種讓人不寒而立的威嚴,許靖、許邵自感慚愧,皆面紅耳赤、低首不語。

實際上,依著漢朝的律條,州郡官員的升遷都應該由郡守、州刺史、州牧報請朝廷擬詔來決定,象高寵不過是個揚州刺史,按例秩才六百石,是沒有權力封賞比它俸祿高的官員的,但在諸雄割據的情況下,一切所謂的規矩都已變得可有可無了。

高寵這樣做,沒有人會表示不同的意見。因為,在高寵之前,象袁紹、袁術、劉表、曹操等許多割據一方的強豪已這樣做過了。

朝廷的威儀早已被亂世所踐踏,剩下的也只有無奈了。

也許,只有在許昌深宮中的皇帝還在做著「中興」的美夢。

而同樣做著這個夢的,還有死抱著擁漢想法的將作大匠,朝廷特使——孔融。

孔融到達廣陵的日子是八月十六日,也是高寵慶功宴開完的第二天,接受了新的任命的陸遜一早就出發了,年輕的他終於憑著努力有了自已的舞台。

「你說是孔融到了廣陵!」一清早被侍女叫醒時,高寵的頭還有些痛,在看完陳應送來的書信後,高寵面色更加的難看。

陳應點頭道:「大哥說——,今天響午陪孔大人渡江過來。」

「更衣!」高寵揉了揉額頭,無奈的吩咐道。

瓜州渡。

長江的風浪是如此的驚人,足足有將乘坐著百餘人的大船掀翻的架式,平日裡坐慣了車駕的孔融開始還有些心喜,待到了江心時,卻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腹中翻江倒海,「哇——」的一口污物噴涌而出。

這一下一發而不可收拾,跟隨著孔融的親隨本就強忍著,被這口污物一激,便再也抑制不住,一個個撲到船舷上,朝著江中吐了起來。

這一吐好不痛快淋漓,待孔融將腹中污物悉數出清,船隻已到了南岸,兩腿發軟的孔融這時已有些站立不住,只得由侍從攜扶著下了船,而他身後本來威武昂揚的隨從也和他一般,一個個委頓著垂下高傲的頭顱。

「孔大人,這位便是揚州刺史高寵。」陳登看著狼狽不堪的孔融,心中一陣發笑。孔融華麗的朝袍上,沾上了些許吐出的污物,僥是孔融用小巾仔細的擦試,一時也無法抹得乾淨。

孔融尷尬的抬起頭,只見身前一人,中等身材,年輕只在二十一、二左右,面色略黑,劍眉朗目,一套銀白色的戎裝穿在身上,黑白相間,甚得益彰,腰佩一把長劍,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已。

「大人可是詩文名滿天下的孔北海!」高寵問道。

孔融想不到名震江東的高寵會這般的年輕,不由得一愣,聽高寵相問,方自回神答道:「正是某家。」

高寵笑道:「寵慕大人之名久矣,昔年少時,曾聽家母言:大人七歲之時,得梨七枚遺大予兄,自取小梨,拳拳謙讓之心世人可鑑!」

「區區頑劣之事,不想勞得刺史大人掛念!」孔融聽到高寵對已如此的推崇讚譽,心中一陣的舒服,過江時那股子難受的勁也象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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