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赤壁(2/2)
先前與太史慈一戰許褚雖然取得了勝利,但太史慈的戰力畢竟也非同尋常,許褚的內腑同樣受了不輕的傷,只不過在他強力壓制下暫時無礙行動罷了,如今遇上勁敵甘寧,兩人這一番全力硬拼,終於牽動許褚的傷勢,若許褚在第一下硬接之後撤退,尚能保全性命,可偏偏他又不肯服輸,這樣一來待喉間熱血奔涌時,一切都已無法改變了。
在許褚身後的部曲見許褚撒手人寰,紛紛被突如其來的巨變一下子驚呆了,隨即俱大聲痛哭狂呼不止,這些親卒大部是追隨許褚自老家汝南塢堡參軍的,一起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了,感情之深自不待言,在他們的心中,一直都以為許褚的武藝無敵天下,沒有人能單挑勝過,所以,這一次許褚倏然遭遇不測,讓他的部曲心理上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無論他們怎麼痛哭,許褚都不會醒過來了。
「兄弟們,衝上去殺了那穿錦袍的,給堡主報仇!」報仇——,這兩個字在你死我活的戰場上說來,根本沒有多大的意義。
在越來越多的敵人面前,單個的血性與驍勇無法改變整個戰局,甘寧與許褚的撕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這一場殘酷的比拼為整個夜晚標註上了最醒目的符號,而隨著戰場的不斷沿伸擴展,雙方投入戰場的兵力也越來越多,糾纏於江陵城的這兩支軍隊到了日暮時分終於分出了高下。
「可嘆呀,可惜!操雖有心殺敵,卻無力回天!」在獲悉了烏林大營失守的消息後,曹操長嘆一聲,黯然下令全線撤退。
說是撤退,其實就是潰敗。
高寵奪取烏林大營的消息很快就象長了翅膀一樣傳遍軍中,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就算是再勇敢的將士這個時候也無心戀戰了!
向北逃跑——,每一個曹兵心中都不約而同的湧起這一個念頭。
現在,他們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在虎豹騎的緊密護衛下,曹操沿著江陵與襄陽的驛道一路北撤,現在他唯一感到慶幸的是騎馬的速度比舟楫快,即便這樣,在北撤途中曹軍還是遭到了黃蓋、蔣欽、凌統等江東兵馬的襲擊,幸好有曹洪、曹休、曹純等將領的拼死衝殺,才這能使得曹操不至於落魄到被高寵圍殲的地步。
不過其它的曹兵可就沒這麼幸運了,攻打江陵的五萬曹兵中,戰死約一萬五千餘人,被圍殲的步卒足有三萬餘眾,逃得快的抵達襄陽的僅有虎豹騎約五千餘人。從江陵至襄陽這一路三百餘里的驛道成了曹兵伏屍的地方,而就在一個月前,他們還曾高舉著屠刀,在馬背上懸掛著一個個首級,耀武揚威的南下。
老天就象開了一個玩笑一樣。
惶惶如喪家之犬,用這樣的形容詞來描繪曹軍的潰敗再是貼切不過,烏林大營失守,江陵得而復失,連遭失敗的曹操再一次病倒了!
守住襄陽——,成了他眼下最現實的一個目標。雖然損失了徐晃、許褚等多名大將,但曹操手中還有五萬人馬,更重要的是虎豹騎基本完整,在襄宜平原地帶作戰,騎兵的優良機動性讓曹軍可以彌補大敗後低落的士氣和兵力上的不足。
「希望能有好的運氣。」臥倒在馬車裡,傾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平素不相信神仙的曹操也在暗暗禱告蒼天。
可是運氣,運氣從來不會光顧沒有準備的人。
贏得決定性勝利的高寵也不會給曹操喘息的機會,不僅僅在襄宜中線戰場,在東線的徐豫、西線的關中,高寵的反擊全面展開。
在壽春以此,張遼率領著重新組建的雁北騎不時小股深入到徐豫腹地,缺兵少將的樂進和司馬懿雖然勉力補防,但也只能疲於奔命。而在關中的長安城,鍾繇和賈詡就算有萬般計謀,也無法奈何城外數萬西涼精騎的圍困。
長安成了一座孤城!
等待它的命運只有一個——投降。
同時,就在高寵與曹操在長江邊殺得難解難分之時,子午谷,在這條漢中通向長安的要道上,一彪人馬正宛延穿行,正月的時候雖過了深冬,卻依然寒意料峭,荒野少有生機。
土黃色的山嶺、藍色的天空,襯著這支軍隊的藏青色的旗號!
「夏都督——陸!」這是陸遜的部隊。
兵出子午、奇襲長安,這個大膽的計劃一下子打破了雍州對峙膠著的戰局,鍾繇和賈詡苦苦支撐了近半年的守勢在潼關被陸遜占領之後,徹底崩潰!
城困被圍,兵臨絕境,鍾繇、賈詡、張郃在商議再三之後,只好選擇出城投降!
漢建安十二年二月的第一天,當大漢丞相曹操終於突破高寵諸軍的追殺來到襄陽城外時,迎接他的不是長長的歡迎隊伍,而是新任襄陽太守陳群帶來的一個惡耗。
「丞相,長安——,長安失守了!」腳步聲響,車外傳來陳群顫抖的聲音,他急急從襄陽一路迎來,剛一見到曹操就驚惶失措的稟告道。
長安失守,這個消息對於曹操猶如睛天劈雷,失去長安不僅僅是關係雍州一地的得失,更重要的是通往中原的門戶被打開了,曹操甚至立即能想像到無數的西涼騎兵揮動的馬刀,呼嘯著穿過沒有防禦的城池和村鎮。
「痛殺我也——!」曹操使勁按住敷在頭上的濕巾,強烈的痛楚讓他幾乎昏死過去。
「主公,主公保重!」陳群及一干將領見曹操面色慘白,連忙上前勸慰道。
「高寵小兒,我曹操輸了!」又一陣劇痛襲來,已經五十有六的曹操頹然長嘆,一對精光閃動的鷹眼黯然失色。
江水滔滔,後浪交疊前浪;
天下爭霸,自古英雄輩出。
屬於曹操的一段故事行將結束,接替他書寫青史的,乃是一個叫『高寵』的江東子弟。
附後:
新夏朝統一年表:
新夏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曹操在回歸許都途中,急怒交加,固疾發作,終不治身亡。
新夏三年三月春,陸遜、趙雲、馬超在取得長安大捷之後,合兵一處揮師東進,隨後在中牟一帶與潰敗到此的曹洪、曹純等部遭遇,一戰斬敵過千,曹洪亦兵敗被殺。
新夏三年四月,高寵親率大軍北進,一路所向披靡,司隸、并州、兗州、豫州各地郡吏紛紛投降,曹操苦心經營了十餘年的基業在傾刻間土崩瓦解。
新夏三年五月十八日,鎮守最後一個城池——下邳城的軍師司馬懿被叛變的軍士殺死,漢王朝的旗幟由此全部落下。
一個新的王朝隨即開始——。
等待他的不知又是怎樣一個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