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赤壁(七)(2/2)
這不是高寵所期望的。
擊殺徐晃——,這個念頭在高寵心中閃過,只有這樣才能讓曹兵徹底失去鬥志。
「殺——!」高寵持矟出陣,在他身後凌統率領重新挑選組建的宿衛營緊緊跟隨。
垓下一戰成就英名的不僅僅是張遼的雁北騎,還有高寵身邊的宿衛營,重新補充進來的兵士幾乎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所以人數雖然不及千人,但戰鬥力卻可比一支上萬的精兵。
運籌帷幄,指揮若定這是給予一個優秀統帥的合適評判,從這個角度來說,高寵無疑是不合格的,浸透到身體裡的血性讓他有一種無法克制的衝動,也只有到了戰場上,高寵才會將身體的潛能全部釋放出來。
若放在以前,護衛的將士都會盡力勸諫高寵不能冒險,而經過垓下惡戰的洗禮後,每一個人都明白,要阻攔高寵不去涉險的最好辦法就是儘快擊敗敵人。
刺著「夏王——高」字樣的青色旌旗硬生生闖開一條血路,當者披靡,戰陣中的高寵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向著劇斗最激烈的地方衝鋒。隨著高寵加入戰團,江東將士聲勢復振,蔣欽黃蓋呼應在高寵左右,三支軍隊形成銳利的三角,而在最前端,高寵騎在一匹火紅色駿馬上疾馳。
激戰的漣漪波動展開,兵器的碰撞和人的叱喝混作一片,在江東軍卒連番的衝擊下,曹軍薄弱的防線勉力維持了一陣後,終於不支。
率先摧毀曹兵鬥志的是老而彌堅的黃蓋。
他的兵卒在突陣的各支軍隊中最少,還不到一千人,這一千兵士手中持的是青一色的大刀,吳刀——,這一種名聞天下的兵刃在陽光的照射下映起悚寒的利光,遠望過去仿若一道蘭色的閃電,瞬間就插到了你的身前。
能夠在極端艱苦的處境下獨立堅持戰鬥約三年時間,這需要付出堅韌的毅力,在歸降高寵之後,黃蓋還未能立下過大的功勞,面對可能決定天下歸屬的一役,黃蓋自然全力以赴。
在黃蓋逼近時,擔任左營守衛的侯成挺刀迎了上去接戰,自背叛呂布投降曹操之後,侯成卻並沒有得到重用,背叛的代價讓他遭到曹營眾將無一例外的鄙視,就連同樣選擇了投降的臧霸也看不起他,這讓侯成苦惱不堪,終日與酒相伴成了他消磨時間的最主要方法。
宿醉未醒的侯成根本不是黃蓋的對手,黃蓋刀落,如飛旋的寒星噬血劃落,當侯成看到自己頸間噴出的一泓鮮血時,他竟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侯成裨將嚴敬引一隊撲前,但在黃蓋軍鋒芒畢現的殺氣下瞬間土崩瓦解,再下一個是驚惶失措的蔡瑁,剛從水營上岸的他正想逃竄,卻被黃蓋堵住一刀劈落掉下馬去,幸好有部曲死命抵擋,才堪堪逃脫黃蓋的追殺。
侯成、蔡瑁相繼崩潰,這讓徐晃的左翼直接暴露在黃蓋的突擊之下,李典大驚,他大喝一聲挺槍率弓弩手迎上。
曹軍弓手排成半弧,亂箭齊發。
黃蓋單手執刀,舞出一道閃亮的光影,靠近身前的十幾支箭被他噼里啪啦撥在一邊,在他的左右雖然不時有兵士中箭落馬,但其餘的人卻仍緊隨在主將身後。
很快黃蓋就硬生生地衝到弓弩陣列前,大刀劈在一名指揮弩弓隊的副將身上,一丈之內的弓箭手,被砍得死的死逃的逃。
「山陽李典在此,老賊休要猖狂!」李典一聲怒吼,縱馬擰槍直刺黃蓋。
「鏘!」黃蓋舉刀橫掠,刀在空中劃個弧旋,兵刃交錯的金屬震響轟然炸開,勁風自頂門四散而落,雙方部曲也隨即相互砍殺起來。
而就在黃蓋與李典撕殺的同時,高寵已經在凌統的護衛下,已殺入徐晃本陣。一旦徐晃中軍旌旗被奪,曹兵的士氣就會遭到極大的打擊,而在高寵的激勵下,數路突破的士卒也呼喊著向他靠攏,戰場的勝負漸漸開始集中到一個中心點上。
「某乃槍王張繡,何人敢與我一戰!」徐晃右翼的張繡大吼一聲,率部曲迎上高寵。
「可是宛城獻嫂求榮之賊?」高寵雙眉一揚,哈哈一笑,擰矟刺入一名沖在最前曹軍長槍手的前胸,奮力一擲將屍體掃出六丈開外。
聽得高寵俾睨,張繡的面容一下子漲得紫黑,被高寵一語點到痛處的他再不言語,抬手迅雷一槍直奔高寵面門而去。
「寵帥,這裡由我對付——!」一聲粗豪的呼喝乍響,乃是傅彤殺到。
傅彤部隸屬文聘江陵水軍,在順利護送其餘諸軍上岸後,迫不及待的他率五百士兵也跟隨高寵的衝殺路線,突入曹營。
在傅彤的喝令下,五百兵士集成一個個小的戰團用長矛、牌刀刺劈張繡和他的部曲,正惱羞成怒的張繡受了一口惡氣難出,見傅彤前來送死,遂抖擻精神將一桿槍使得出神入化。以使槍的功夫論,在高寵軍中除了趙雲外,無人能敵張繡,可惜現在趙雲還在西涼,余者眾將單挑的話都不是張繡的對手。
五六合後張繡一槍刺中傅彤左脅,槍鉤倒刺掛住傅彤身體,只要再用力一扯,傅彤就將死於非命,可惜這一次張繡低估了傅彤反抗的能力,槍尖刺入臂膀,劇痛與鮮血剎時奔涌而出,傅彤大叫一聲,手腕一翻,一式力劈華山,刀鋒直奔向張繡面頰,這樣一來雖解了被倒拖下馬的危局,但也讓他胸前門戶洞開。
張繡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良機,他拔馬避過傅彤的刀勢,隨後手上蓄力,一個順手推舟化解掉傅彤的力量,同時,借力一壓,槍身猛然砸向傅彤的頭顱。
傅彤沒有料到張繡這一手,他的眼前一黑,茫然中只看見一件黑色的東西沖入視野,下意識地低頭伏躲,一陣鈍響炸開,震得傅彤天旋地轉。
張繡的槍鑽敲落在了傅彤的左眼上方,若不是有頭盔防護,傅彤早就腦漿迸出而死,現在血從盔間流淌下來,把半邊視線映成殷紅。
「啊——,有我傅彤在,誰也別想過去!」已成血人的傅彤一邊大喝著,一邊揮動手中的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