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二(2/2)
李洛商目光哀切,緩緩道:「兄長已於半個月前在洛州司馬任上故去了!」年少時的李憶君才華橫溢,方至十九便入了國士館擔當承修文稿,儒林郎按品秩算也是正九品的官職,只是在得知姬如意被召入宮後意志消沉,對於功名利祿再提不起多少興趣。
兩情相悅卻不能廝守一處,這樣的痛苦不是身在其中無法體會,而在這往後的十年間,姬如意和李憶君這一對生生分離的情人只相會過一次。
「是這樣,你來找我是要謀一個前程吧?」姬如意神情淡淡,已從情慾中走出的她迅速恢復了精明與從容,這是她在後宮爭鬥十年獲得的寶貴財富。
「不是!」李洛商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姬如意一怔,看著這個面目依稀相識的少年,她不解的問道:「不是為了謀官,那你如此剎費苦心找我為了什麼?」
「為了對付一個人!」李洛商恨恨的從牙縫裡崩出這幾個字。
「誰?」
「驃騎大將軍薛度!」
薛度,在大周朝這是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軍伍出身的他在與北漢的戰事中表現出色,銀河灘一戰他曾經以三千騎兵擊敗過敵人二萬步卒,如今大周掌管兵權的將領中多數曾是薛度的屬下,就連護衛京師的禁衛軍也直接聽命於他的調遣,可以毫不誇張的這樣說,薛度的一句話有時比皇帝都管用。
先皇駕崩時,指定相國姬光庭、汶親王柴光、驃騎大將軍薛度共同輔政,其中按先後順序雖以姬光庭為主,但他的權力也只局限在朝堂,在軍中則是薛度一統天下。
姬如意目光投向上官靈兒,示意左右先行退下,新帝初立,需要的是安定而不是猜忌,爭奪最高權力的薛、姬兩家還只是在暗底下較勁,這個時候任何對付薛度的舉動都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
「大將軍乃我大周之柱石,你如此處心竭慮設下圈套,不怕我瞧破殺了你嗎?」姬如意厲聲喝道。
新帝執政的根基還沒有穩固,那些忠於原儲君柴風的皇族勢力保不準會伺機發難離間,在沒有完全摸清楚這個李洛商的底細之前,姬如意不想輕易相信任何人。
「哈,太后要殺我這還不容易。李某這一條命本來就沒打算留著,只可惜,只可惜太后好不容易掙來的榮耀與地位都不久長了!」李洛商傲然笑道,眼眸中倔強之意又顯,正是這一抹的與眾不同讓姬如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哼,你以為說一兩句危言聳聽的話就能保命嗎?」姬如意怒笑道。
「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太后可還記得這首《如意娘》嗎?」李洛商朗聲頌讀道。
姬如意臉色剎白,這首詩正是她十六歲時的閨中舊作,當時她已得知了父親有意將其送往宮中的消息,就在肝腸寸斷、愁腸百結的苦悶中她有感而發遂得此詩,在入宮的前一個晚上,她曾托咐貼身的侍婢將這首詩送給情郎李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