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第二戰場(2/2)
在天水郡西面的北原城,殘破的城垣上樹著一桿同樣殘破不堪的旌旗,仔細辯認布條上的字跡,依稀可以看清楚一個「馬」字。
北原的地理位置雖然很重要,卻只是一座小城,征西將軍馬騰現在退守到了冀城,那裡是天水郡的治所,所以鎮守這裡的大將並不是征西將軍馬騰,而是他的兒子——馬超。
在北原城外,連綿的營帳如同一朵朵在雪地上生長出來的磨菇,一個緊挨著一個,向小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從十月初到現在,馬超困守北原城已近一個月,退守到城中的二千士卒現在還喘氣的,只剩下了不到七百人。孤軍困守,里無糧草,外無援兵,任馬超如何的驍勇,也無法殺退城外閻行的萬餘大軍。閻行是韓遂的女婿,此人的武藝不錯,且性情陰沉多慮,故深得韓遂的喜愛,這一次舉兵攻打馬騰,閻行作為先鋒將屢敗馬騰軍。
「吱呀,吱呀!」城垣上的積雪被守衛的兵卒踩得吱吱作響,甲衣單薄的守卒雖然一個個縮緊了脖子,但卻沒有一個人敢偷懶睡覺。
「閻行,你且得意著,等馬爺爺的援兵一到,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城樓頭,一個年紀在二十五六上下,姿容俊朗,身軀雄壯的錦衣青年正一邊喝著酒,一邊高聲怒喝,他便是馬超。
忽然間,一陣悽厲的馬嘶劃破黎明前的寂靜,馬超倏然站起,擲樽於地,大喝道:「兒郎們,快與我備馬抬槍接應岱弟去!」
韓馬大戰開啟之後,準備不足的馬騰勢力連連敗退,北原是隴西郡進入天水郡的門戶,馬超奉命堅守這裡已經快半個月了,面對閻行一萬精兵的圍攻,馬超的部曲已傷亡過半,為此,五日前馬超讓族弟馬岱突圍往冀城求救,現在,是馬岱返回的時候了。
城門吱呀呀的開啟,一彪騎兵飛馳而出,馬超當先開道,錦衣束冠,長槍疾指,人馬飛奔捲起一道強勁的銳風。
「馬賊衝出來了,快去報告將軍!」僚望的閻行軍士卒一個個臉色大變,急急的叫喊起來,「錦馬超」的威名在西涼人人皆知,年輕一輩的將領中,除了閻行尚能與之一戰外,其餘的在馬超槍下走不過十合。
在靠近敵寨的時候,沖在隊伍最前面的馬超「呼哨」一聲,夾緊馬腹加速向前,戰馬在這一股衝勁下騰空而起,「嗖—嗖,嗖」待營中士卒射出的箭矢到達時,馬超已是踏營而過,一人高的柵欄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防範作用,而那些站在弓箭手前面的刀盾手在馬超殺到之前,已紛紛後退,似是早就存了畏懼之心似的。
戰陣中,馬岱渾身泥濘,正在拼死苦戰,他的身上已掛了好幾處傷,人馬皆被血跡浸染,幸好都被扎到要害,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圍困的敵卒正越聚越多,突破敵營的可能性也在漸漸減小,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滾雷般的馬蹄聲從耳邊響起。
馬岱心頭狂跳,不禁大呼道:「大哥,是你嗎?」
「瑾之,有我在,看哪個奈何得了你!」遠遠的,只聽得一聲豪爽的笑聲傳來,這一聲笑馬岱再是熟悉不過。
瑾之是馬岱的字,只大哥馬超會這麼親熱的稱呼自己。
喊殺聲越來越近,至十餘步時,馬超狂喝一聲,銀槍探出,旋舞的槍花將幾枝射近的弩箭撞得斜飛了出去。
「走!」轉眼間,馬超即突入重圍。
馬岱大喜過望,正欲拔馬跟隨著殺出,在眼梢一瞥之下,倏然看見一員敵將持矛悄然的靠近了馬超。
「大哥,小心!」馬岱急聲大呼。
馬超聞呼轉身,卻見一桿鐵矛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胸口,這時再想躲閃已是不及,情急之下,馬超悶哼一聲,勉強側了側身子。
只聽得「卟」的一聲,矛尖刺穿甲衣,鋒刃頓時將脅下扎透。
「閻行——!」馬超大喝一聲,右手迅速棄了只能長距離衝刺的長槍,左手夾住鐵矛,然後使勁一絞,頓時將堅木削制的矛杆折斷。
暗算馬超的敵將正是與馬超並稱為西涼雙傑的閻行,見到矛斷,閻行先是一驚,後立即反應過來,持斷矛使勁朝著馬超頸項間刺了過來。
這時,脅下遭到重創的馬超已使盡了全身的餘力,閻行的斷矛離得又是如此的近,根本不給他閃躲的機會,好在馬岱在一旁瞧得真切,他怒吼一聲,持刀逕取閻行的腰際,這一刀雖然不能直接救援馬超,卻能讓閻行也身首異處。
如果閻行繼續刺向馬超,將是兩敗俱傷的結局,這樣的買賣心思深沉的閻行自然是不會做的,反正馬超已被團團圍困,戰死是早晚的事,沒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